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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神战（第2页）

震荡波直扑波塞冬岛的防护结界，金色屏障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皇宫广场上哭喊声撕开雨幕，平民攥着掉落的皮鞋，贵妇人踩着破碎的珠宝，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完全崩塌。当龙影遮蔽天穹时，身份标签被龙威碾成碎末，只剩下颤抖的躯壳在神战余波中瑟缩。

裹着破布衫的小姑娘在攒动的人堆里踉踉跄跄，脏兮兮的小脸涨得通红。她在波塞冬的贫民区独自长大，此刻自然也不会有人伸手接住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补丁摞补丁的布娃娃被勒得变了形，小姑娘张大嘴哭，鼻涕眼泪全蹭在娃娃褪色的碎花布上，泪珠子还没落地就被踩进泥里，她只能攥紧补丁娃娃往怀里塞，破布头蹭着脸颊。

突然一只手将她一把从人群里拽出，那只手掌心烫，像块刚烤好的红薯，暖意顺着指尖爬到后背。小姑娘被拽得一个趔趄，扑进带着花香味的怀抱里。

“所有人进皇宫里避难！”茜茜抄起跌在脚边的小女孩，朝白石宫门狂奔。她眼睛亮得吓人，膝盖撞开挡路的肩膀，硬生生在人堆里趟出条缝。怀里的小姑娘把鼻涕蹭在她领口，布娃娃的棉花从接缝里漏出来。

因陀罗的鳞片剐蹭着雷云，蓝紫色电光在它脊背上流窜，每一次振翼都带起刺目的电弧，雷暴在龙喉深处坍缩成炽白光球。同一瞬间，海水倒灌进洛顿空洞的胸腔，裹挟着碎冰与盐粒的风暴在它肋骨间压缩成青色漩涡，两道吐息再次贯穿空气与海水！

冲击波掀起的海啸墙推到半空突然凝固，洛顿残破的尾骨从深海中甩出，飓风将百万吨海水拧成螺旋长矛。因陀罗垂直俯冲，雷云被它拖拽着坠向海面，万道雷蛇顺着雨水提前刺入水矛。当龙爪与骨翼相撞时，整片海域亮起球状闪电，从海水中飞溅出的鱼群在千分之一秒内碳化成黑雾。

冲击波再一次撼在金色的结界表面，这座守护了波塞冬不知多少年月的护岛大阵出了濒临崩溃的哀鸣，人群爆出了更加惊恐的尖叫声。

三月拽着四月的手腕往前挤，后背抵住推搡的人潮。他们用胳膊圈出块安全区，让抱着婴孩的妇人能跌跌撞撞跟上。破军留在宫门外，抬头盯着天空中盘旋的龙影，鳞片摩擦的声响像铁匠铺里砸铁砧。

“我们还能做些什么？”四月的嗓音有些嘶哑，两头巨龙吐息炸出的余波就掀翻了天海，看到这一幕她立即就明白这根本不是她能够参与的战斗，甚至能否在这场战斗的余威中独善其身都难说。

“不知道。”三月勾了勾手指，路边歪斜的广告铁架突然崩断，锈钢筋扭成麻花涌到跟前。

钢筋在离地两尺处开始软，铁浆像泼墨般在半空展开，把砸下来的碎石兜住：“但尽我们所能吧。”

因陀罗突然振翅攀升，沿途坠落的电弧在海面烧出沸腾的圆斑，海面被灰雾压成铅板。鳞片在积雨云里闪烁，蓝紫色电浆顺着脊椎骨节节炸开。它用长尾搅动云层，整个天穹像漏电的变压器般嗡嗡震颤。

海天交界处开始痉挛。因陀罗收拢双翼悬停在雷暴中心，双翼展开于雷光之下，像是巨大的十字架悬停于空中。当它静止的瞬间，翻腾的乌云、砸落的雨点、乱窜的电弧全都僵在半空，像是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那条衰朽的骨龙还在海水里出沙哑的嚎叫。

某种震颤空气的嗡鸣从巨龙的喉咙中漫出，那像是古神的低语，又像是一悠扬的挽歌。

“糟了”破军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他见过与面前无比相似的一幕——在恩利尔释放那招足以将世界掀翻的“月落天瀑”前，那位属于苏美尔神话的神明也会吟唱相似的旋律。可眼前这条驾驭雷电的巨龙与恩利尔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虽然操控磁力听起来确实比操控雷电逼格高得多，但这家伙比他的同类暴烈百倍。破军根本不敢想象，接下来这位操控雷霆的神明会动何等恐怖的攻势。

海面突然炸开巨浪，嶙峋的岩峰刺破波涛，层层叠叠将波塞冬裹成石茧。三月转头时正看见破军鼻孔淌着血，皮肤下青筋蚯蚓般扭动——他把异能催动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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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看我，搭把手。”破军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字来，血珠顺着下巴砸在衣领上，“这阵仗我熟马上要掀锅盖了。”

云层开始沸腾，因陀罗的瞳孔缩成两道竖线，脊椎骨上的电浆顺着鳞甲劈入天穹。被雷电反复淬炼的云团泛起铁灰色，像千万块淬火钢板焊成的穹顶。

风雨声、雷鸣声、惊叫声都消失了，整个波塞冬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一道阴影刺穿积雨云，雨幕悬停在半空，惊雷凝固成苍白的树杈状。破军和三月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喉结突兀地滑动着。茜茜跪在湿冷的地面，染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出被碾碎般的抽气声：“那是什么”

留着莫西干型的壮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癫的颤音。他张开双臂迎向天空：“神啊！我看到了！神降临了！”

阴影笼罩所有人头顶的瞬间，女人怀中抱着的婴孩突然嚎啕大哭，可母亲这时已经无暇去平息孩子的哭泣。她只是颤抖着看向天空，嘴里喃喃念着祈求神明护佑的颂言。

就连向来镇定的四月攥住抖的手腕，指甲在皮肤上掐出月牙痕。她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

云层裂开狰狞的伤口，阴影穿透天穹。

那是一座城。

一座看不到边际的，比波塞冬还要庞大的，荒凉的死城。

残破的轮廓倒悬在所有人头顶，雷电流淌的砖石缝隙里生长着凝固的黄昏。

“我操，啥玩意？”黑月反手将黑刃扎进龙骸眼眶，闪身躲开长尾的抽击，拧身闪过扫尾，瞥见凝固的天地间浮现的城池与裹住波塞冬的岩壳，金属溶液正顺着石缝流淌，“那傻大个在干他妈啥？”

“现在他该是想结束这场战斗了。”奥丁的声音回荡在黑月的耳膜边，“那是因陀罗“极雷”的最终杀招——荒天极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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