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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来到奇伟的财神像前,止步站定,这才缓缓放下了兜帽,露出盘着高髻的头颅。
“妖尊,别来无恙。”
财神像没有立刻回应。空气中凝滞了半晌,瓮声瓮气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仙使,百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仙使冷笑了一声:“百年未见,妖尊可混得一日不如一日了。上回被断妄司首任天官打了个落花流水,险些连聚金法阵都保不住,这回……啧啧,又弄得乱七八糟。”
妖尊沉默良久,道:“澄心观主神座被毁,本尊元气大伤,元身留在安乐壶中养伤,神识也只能附在几个有修为的鼠仙身上,才能自由活动。”
仙使哼了一声:“我早已传书过来,说谈东樵已经出京到此,你们偏是不信。”
妖尊重重地咳了一声:“事已至此!就不要再翻旧账了吧!本尊这一身不足惜,但聚灵法阵关系成千上万的汴陵百姓,决不能出半点岔子。仙使,那谈东樵与长孙春花都是堕仙之身,即便是本尊能灭他们凡躯,待重列仙班,岂不是春风吹又生?还请仙使给个斩草除根的法子。”
仙使静默良久,道:“聚金法阵惠及汴陵一地,却并不能普渡众生,终是失之公允。此事,仙界不能插手。”
妖尊神情一变,立刻又听她拉长了嗓音:“但……汴陵百姓的福祉,天界也是放在心上的。”
仙使轻声笑了起来:“断妄司天官福泽深厚,你们还是不要招惹得好,能避则避。”她顿了一顿,“但那位春花老板,则不同。”
“如何不同?”
仙使不答反问:“我记得,吴王世子和长孙春花,曾有指腹为婚之约。”
妖尊一愣,不解她为何提起这一茬:“据吴王讲,这婚约只是王妃闺中戏言,两家从未当真。”
“虽是戏言,亦有前缘。堕仙历劫,倘若功成圆满,自然回归天庭,但若……生了执念,堕了心魔,则又不同。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情人反目更容易催生心魔的事情呢?”
“仙使的意思是……让吴王世子亲手……”
仙使伸手阻拦他接下来的话:“本仙使点到为止,如何参悟,还要靠妖尊自己。”
妖尊思忖片刻:“可是那吴王世子,近来生了邪性,本体遭一个亡魂占了去,他自己的魂儿却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仙使一愣,面色大变:“怎会如此?”
妖尊叹气:“这是本尊的过失。吴王世子情孽缠身,五行缺金,本该在二十岁前相思而亡。但吴王是本尊信徒,多方助本尊掌控汴陵,本尊便借了一福厚之人的财脉,为世子换了那福厚之人后嗣的命。”
“谁知,本尊派出去的鼠仙一不小心误杀了那后嗣。而那后嗣死时,身上恰好有财神春花亲手所赐的财宝,尚未来得及亲手赌光。财神赐福,财脉不绝,前咒因缘已破,换命失灵,却不知为何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本尊本想,割了那后嗣财脉回来弥补,却被断妄司天官所阻。尸首过了七日,财脉已散,枕骨再无用处。”
仙使面上现出厌恶:“你们这一派金系法术,非要血淋淋了割了枕骨来做主阵法宝,实在恶心污糟。”
妖尊窒了一窒:“自然不比仙使水系来得干净。不过为今之计,还是收拾财神春花要紧。以吴王世子的状况,再由他亲自动手,还有用么?”
仙使沉默了。
这位仙使出身高贵,思虑周全,向来是胸有成竹,妖尊从未见过如此的犹疑。
良久,仙使倏然展颜:“妖尊可能是不太了解这位世子。”
“哦?”
“他这个人,温柔体贴,最是心软,从不与人相争。但凡是能成全别人的,绝不疼惜自己。也就只有那么一次,我瞧见了他那一点私心。”仙使神情有些飘忽,仿佛有一瞬间陷入了回忆之中,但很快便回复了双眸的清醒。
“堕仙的凡躯,也不是普通凡魂能够占据的。不过是神识之间互通,留下些印迹罢了。他是谁,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端看他心里想做谁。是高高在上的王府世子呢,还是被踩在泥里的末等人?”
台阶之上,有迟疑而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仙使轻哼了一声,飞身而起,烛火在一阵袖风中重归湮灭。
“我言尽于此,妖尊自求多福罢。若来日在他处相见,也不必相认了。”
俄而,吴王蔺熙与霍善道尊提着灯笼破夜而来。吴王取出火折,一盏一盏重新点亮烛火。
触手但觉香烛尚温,吴王愣了愣,并未多想。
“神尊,知府曲廉已提着长孙春花到了。”
财神像端肃无波地掀起眼皮,俯瞰众生:
“那就带她过来吧。本尊与她,也该有一见了。”
作者有话说:
北辰:听说这个作者对男二不友善~
仙使:看破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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