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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兴不喜欢医院。本能地不喜欢。

他从黑暗中不断下坠，最终落入医院病床上的冰冷之中，四肢不能动弹，连眼睛都很难睁开，只能听见细微的声音，似乎有什麽人在讲话，但讲的是什麽又难以理解。

方兴心底暗沉，只好就那样静静听着，试图捕捉那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的残馀，直到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顾未雨。

他几乎是一下子认出了对方的声音，心跳好像细微地加快了一些。他使劲分辨着对方的言语，然而只能勉强听清几个词。

“……这次……反应…………效果……”

是在谈论什麽药的效果吗？

他似乎在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对话，方兴试图叫唤他，然後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开口。

他有些烦躁的挫败，干脆静静躺在床上，恍惚间又将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顾未雨在那张病床前，轻握住他的手，开口说：

“……哥，还记得我吗？”

“我是谁？”

“顾未雨，”方兴几乎是脱口而出，然而对方就像听不到一样，缓缓低下头，靠在床沿，发丝拂过方兴的手背，触感像针尖扎在他的心口，他竟感到一瞬难以察觉的痛苦，如同某种心疾挥之不去。

顾未雨安心地睡着了，速度快到让方兴觉得不可思议。

他想擡起手轻抚顾未雨枕着的脑袋，只是一瞬，感受到一丝真实的温度。

“睡吧，”他无声地说，後者似乎听见了他的呓语，在梦里温柔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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