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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有关鲛人的记忆零零碎碎进入她的脑海。
身着明黄色华服的女子坐在浴池旁,水面倒映出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容貌。她笑着听鲛人为她唱出缠绵的曲调,喜爱地抚摸他的头发,甚至……亲吻过他的额角。
她说:“你陪我一年,一年後我放你自由。”
她花了许多心思才让鲛人相信,她会放他回去。
一年後。
她履行承诺,将鲛人放归大海。
在这期间,她见银清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每次都是商谈公事。
还有一次,她把鲛人带去他的府邸。
那次,窗明几净,满室熏香。
他站在府门前迎接她,华服层叠,衣佩玎珰,处处精致。
深邃精致的容颜敷了珍珠粉,阳光下犹如覆盖上一层薄弱的光。现在再次看到同样的画面,她才看到,他不止脸上敷过粉,手上丶脖子上丶锁骨上,露出的每寸皮肤都蒙了一层微光。
画眉涂脂,细细描摹,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花费心思讨她欢心。
可她却那样对他……
鲛人走後,她心意难平。
向来持身端正的林家三公子端上自酿的烈酒,耐心劝诫,被她说滚也当作听不到。
最终。
她醉倒在他怀中。
他与她滚在榻上,意乱情迷时问她:“帝君,只爱林清一个好不好?”
她是怎麽回答的呢?
“林清,不要太贪心。”
时隔千年,青绿色池水模糊他的面容。
她却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碎玉般的怨恨,盛满在名叫痛的器皿中。
他的忌妒丶他的挣扎丶他的凄苦……她视而不见。
连同他滋生的爱,皆被她弃如敝履。
那麽……这一世呢?
岑让川轻轻捧住他的脸,印在他的唇上。
不规则的气泡从她们唇齿间溢出,互相纠缠,仿佛要把对方吞吃入腹。
银清杀意在顷刻间被瓦解,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手。
鲛人得以喘息,不顾一切爬上岸,按着脖子爬到刚生长出的花丛中後平复呼吸。
他是银清第一个分裂出的分身,距离现在千年时间,他早已有自己的想法,不想再被主体吞噬。
银清怨他,他是知道的。但他的分身离得太远会有枯萎的可能,这次偷偷摸摸回来,本以为不会被发现……
谁知道银清不仅发现了,还把他留下来当作钓岑让川的幌子。
心眼子忒多!
他又没勾引岑让川,进宅子以来生怕她看上自己,一直凶巴巴的。要不是银清故意把那桶鲫鱼倒下来,他也不会被鱼刺卡住!他不被鱼刺卡住就不会求助岑让川!
宅子里长手的生物统共就她们俩他还能找谁?
说到底就是银清的错!
关他什麽事?!
他只是一条美貌的鱼啊!
鲛人自恋又委屈地想着,又往前爬一寸。
刚从死亡线上下来,他的小心脏还扑通扑通地跳。
岑让川在,银清应该……
他想到这,听到水面被破开,大量水花被溅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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