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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他问她穆弘之事,她便已经换了衣服改了口,但那时没空细问。
“我不怪你,你起来。”
桃儿伏地未动,身子微微颤着,裴晏只得起身去扶她,一站起来,眼前白晃晃的光闪过,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桃儿赶忙抹抹脸爬起来将他坐到床上坐好,呜咽着说:“大人,你脸色好差……”
裴晏勉强笑了笑:“连你也不认我这个阿爷了是不是?”
“不是!”她低下头,“玄元子说桃儿命硬,会克着亲人……”
“他那点道行,还不如我呢。”
裴晏给她擦去泪痕,凝眸看着她,又好像看的不是她。
“你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也没有,你就当是可怜我,东西拿回去,以後不许再说这种话,也不许把我送的东西退回来,记住了?”
“嗯……”桃儿呜咽着点头。
“我还有件事要求你。”
桃儿一愣:“什麽?”
“过几日……”
话才说到一半,满弓撑到了尽头,他眼前一阵晕眩,整个人向後仰去,倒在锦衾中,耳畔皆是呼啸风声。
到定海已是第二天夜里,白浪卷着细沙,云英走在前头默不作声,程七和宋平相视而叹。
进了村,宋平识趣地在赵二家门外站着。
他上回在赵婆子这儿动过手,虽由关循从中讲和,但赵家几个媳妇多少都有些怕他。正好云英也不想说话,便让程七进去叫赵二起来开船。
可程七很快出来:“赵二哥说衙门不让出海,每艘船都做过记号,每个出过海的人也登记在册,两日清点一回。”
他们在鄮县就没有雇到船,所以才耽搁了一天,偷一艘渔船回来。她本以为是裴晏还妄想找她回去。
云英蹙眉:“谁下的令?”
程七神色凝重,“说是秦校尉,而且不仅是定海,盐官丶海盐丶鄮县这一带沿岸所有村子,都是如此。”
宋平额角微微抽动:“这与裴大人说的不一样。”
云英冷嗤一声。
“自以为是的蠢货。”
宋平想了想:“但他对你应该没有太多防备,回鄮县,绑他换人?”
“不……通倭是灭族之罪,秦攸既然会阳奉阴违,恐怕就算绑了他也未必有用。”
云英踱步思忖:“但他说围岛……围岛需要大量的人手,开船的必须是熟手。那些羽林军连上船都适应了一阵,要麽雇船工,要麽他就要用招安来的那些人。”
她站定回身,目若悬珠。
“乌合之衆,就算有点异样,谁又发现得了呢?”
程七嘴角勾起:“这好说,我去打听下,兴许有一块儿赌过钱的熟脸。”
宋平点点头,他看着云英:“那你就在定海等?”
云英撇撇嘴,宋平那变声的本事她怎麽都学不来,但男人堆里不可能不说话。
“先回鄮县,药铺里找找能不能配出你那哑药来,你们与我一起,装一两日伤风,应该没问题。”
宋平暗暗看了程七一眼,两人交换眼神被云英给盯着。
心底一直压着的火一点就着。
她双手抱胸,冷冷凝视:“你也要算计我是吗?”
宋平抿了抿嘴,讪笑道:“怎麽会……”
“最好是不会。”
她擡起头,九霄之外,月明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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