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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代酒在男孩儿酒杯上磕了一下:“祝你凯旋。”
从俱乐部出来,太阳小了一些。
他收了伞,拿出手机,找到一条短信,照着短信的地址打车去了老城区。
这是全枫岛最破败荒凉的地方,车开不进来,人走的路也崎岖狭窄,路边堆积着腐臭的垃圾,几只流着口水的黑狗在巷口虎视眈眈看着他。
裴溪洄捡起根棍子,对着狗蹲下做出躬身的动作,几只狗转头就跑了。
他走到刚才野狗聚集的地方,挑开蒙着油垢和灰尘的帘子,看到一扇还没他人高的铁门,门旁边有个放报纸的绿邮筒,上面用粉笔写着一串号码,号码前面是一个单字——靳。
这是靳寒父母和双胞胎弟弟的家。
自从靳寒发迹后,他那丧良心的爸妈就总想从他身上捞点油水,隔三差五跑来闹,让他弟弟靳炎坐在轮椅上半死不活地给推到大楼门口,逮到靳寒就哭天抢地地骂。
骂他狼心狗肺铁石心肠,有那么多钱不知道孝敬父母,亲弟弟得白血病快死了他不管不顾,反倒对一个不知道哪捡来的野种掏心掏肺地好。
靳寒不让保安驱赶他们,也不反驳,只冷眼看着那两个人在地上撒泼打滚,等他们疯够了就问:“救靳炎的命要多少钱?”
他爸穷疯了,张嘴就要一千万。
靳寒说好,然后让秘书给岛上的白血病公益基金会捐一千万善款,一分都不准用到靳炎身上。
两人差点当场气死,还要再闹。
靳寒懒得理,裴溪洄就站出来笑眯眯在他们面前耍花刀:“要钱没有,泔水管够。再让我听到一点声音就把你们切了做泔水,先切小的再切大的。”
从那以后俩人倒是老实了。
裴溪洄不知道他哥用了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真吓得他们再没敢来。
但他还是不放心,怕俩老不死的憋着什么坏,就每隔几个月去他们家看一眼。
直到三年前他出了那场车祸,躺在医院静养大半年,这事就被耽误了,再想起来时俩老王八蛋已经带着儿子辗转搬了好几次家,裴溪洄上周刚托人找到这个地址。
怪不得那么难找,原来是躲到这个鸟不拉屎的旮旯里了。
他咣咣敲了两下铁门,没人应。
蹦起来往院子里看,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扫帚和盆就那么扔在门口,大铁门上结着一层很厚的蛛网,还让野狗做了窝,少说也得个把月没回来过人了,又搬走了?
“哎,小伙子,你找谁啊?”
身后传来个老婆婆的声音。
裴溪洄回过头,就见两个买菜回来的婆婆在看着自己,一个瘦瘦高高的,一个圆脸很有福相。
“阿姨好,我找靳家的人,但他们好像很久没回来了,您知道去哪了吗?”裴溪洄问。
“啊?”圆脸婆婆表情古怪,像是吃了一口苍蝇,“可是他们已经——”
“去旅游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瘦婆婆抢白。
裴溪洄看到瘦婆婆撞了下圆脸婆婆的胳膊,他不动声色地笑了下:“去多久了啊?靳炎也去了吗?我记得他不是腿脚不方便要坐轮椅的吗?我是靳炎表弟,特意来看他的。”
“那我们不知道,你问别人吧!”
撂下这句话,瘦婆婆忙不迭地拽着圆脸婆婆走了。
她有些跛脚,但走得很快,一直到没人的地方,回头看一眼裴溪洄没跟上来,这才劫后余生般夸张地呼出一口气,转头就指着圆脸婆婆的鼻子警告:“小心祸从口出!”
圆脸婆婆不明所以:“好端端的你跑什么啊,而且靳家人不是死了吗,你咋说他们去旅游了?”
瘦婆婆吓得赶紧冲上来要捂她的嘴:“活够了你!谁让你这么说的!”
圆脸婆婆更纳闷了:“啥叫谁让我这么说的?他们家的案子住在这一片的谁不知道?我刚搬来就听说了。三年前就死了,全家都死了,小儿子被变态nue杀,尸体找到的时候一块骨头都没了,老俩口受不了上吊了,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的案子,还上过报纸呢。”
“那你现在去看那报纸还找不找得到!”
“啥、啥意思?”圆脸婆婆有点慌了。
瘦婆婆冷哼一声,“你刚搬来,不知道也正常,你以为刚才那人真是什么靳炎的表弟?”她左右望望,确定没人后,附到圆脸婆婆耳边小声说话。
圆脸婆婆听完脸色唰一下白了下来:“你、你是说……靳……”
“还敢说!”瘦婆婆捂住她的嘴。
“有些事你知道了就烂在肚子里,记住刚才那张脸,他再来,不管问你靳家什么事,尤其是他们那个小儿子的,你一律说不知道,这是上面那人的吩咐。”
圆脸婆婆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挎着菜篮子回家去了。
与此同时,两条街之隔的靳家门口,裴溪洄蹲在地上把刚才那两位阿姨的反应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而后站起来翻墙跳进了靳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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