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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她身边,还能给她什麽?
孩子?是死的。
鲛丹?也没了。
还有什麽?还有什麽?还有什麽?
随着一声声对自己的逼问,眼泪也开始在眼眶打转,这股奔涌湿意下的心情,使他忽然联想起儿时。
他掉眼泪掉不出钻石的时候,她那麽失望地说——
你没有钻石啊。
没有,都没有。
他无法完成她的要求,他对她没有一点用。
反而,如果他离开的话,回家的话……
她就不用为了他救沈念安面临死亡这件事愧疚,也就不用为了弥补他被迫跟着他呆在这个寂寞的海底。
她可以回去,她那麽喜欢海上的世界。
她也可以回去找沈念安。
没有他,她将过得很轻松,很快乐。
纪安沉默地看着面前祁洄的背影。
他一下子转过身去,一下子抱住自己蜷成一团,一下子失去了声音,不再跟她回嘴。
知道此刻他正在挣扎些什麽,以及因她的话正生出满满的自厌和自卑。
她看着这些情绪将他吞噬,而没有要解释的念头。
不必解释,也不能解释。
她看了看窗外的漩涡,第三次开口:“回家去吧。”
“嗯。”他背对着回答。
想法终于达成了一致。
“好,你休息一下,差不多了就出发吧。”纪安神色如常,她走开出去,“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医疗室里只剩下了他。寂静的,孤单的。
她走了,把气味也带走了。他几次深呼吸,都闻不到了,无论是空气中的,还是他自己身体里的。
这就是他以後要过的日子。要赶快习惯。
于是他又捂着胸口深呼吸,记住闯进鼻腔里的这股无味而冰冷的空气。
呼吸着,低头看到自己的无名指。
还戴着她送的戒指。
这原本一对的戒指,就剩这一只了。
当时,她一定看出他很紧张,很想要,所以才特意问他要不要,才给他戴上去。
是出于真心自愿给他的,还是又为了安慰和补偿?
摸着戒指转了又转,目光看向旁边那台黑色机器。
那是她偶尔收听新闻或是和沈念安联络用的。他看过几次,知道怎麽呼叫。
没有犹豫,手指颤抖地按了开关,啓动了。在屏幕上划几下,找到属于沈念安的那串数字,再按下去。
当沈念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就把手指那枚戴了没多久的银环,一点点拔下来,捏着给沈念安看,说:
“我要走了。”
熄灭了屏幕,便将取下的戒指,放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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