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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蒂
据伊蒂听莉维纳的故事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三天?三周?——这段时间对她来说几乎是颠覆性的。直到听到那个故事,伊蒂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学习当地的语言,和通用语找到对应词,帮助原住民干活,然而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不过是历史上成千上万个自负的外来者所做的:假设。
伊蒂假设这个地方的人和自己熟悉的人没什麽区别;她假设虽然习俗不同但其中道理都相通,不过是对节日的庆祝,仪式感;她假设每个繁复的音节都能在通用语中找到对应的词汇,还妄想过或许当地人有天能熟练地运用通用语。最糟糕的是,她忘记了这些只是没有前提的假设,转而把它们当作现实。
伊蒂甚至没有问过为什麽当地人为什麽不怎麽睡觉。因为她假设这里的天候异常,人们养成了不同的习惯,又或者是他们也睡觉,只不过伊蒂恰好没留意罢了。因为她要怎麽问呢?这会是个多麽愚蠢的问题——你们为什麽不睡觉?然而现在最愚蠢的是一无所知的自己。但凡自己多问一些,去融入,放下自己脑海中纷乱的东西去真正地学习,一切都会好很多。这里不是湖边,伊蒂後知後觉地意识到,没有老师会纠正你的错误,也没有多读多背多实践就能掌握的课本知识,逻辑在这里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是感受。
伊蒂不再像从前那样用通用语和当地人交流,而是努力把自己的感叹丶悲伤和赞美都变成当地的语言。语言是钥匙,她很早就知道,但只有现在才彻底地明白。她在莉维纳的陪伴下去拜访了牛棚和羊圈,知道了第一次莉维纳介绍的那头小牛就是对方的灵魂动物。原来女孩那麽早已经试图向自己解释了,伊蒂说不出话,只轻轻地抚摸着小牛的脑袋,她现在才意识到,小牛同莉维纳有着极为相像的眼睛。伊蒂也注意到,有的人家里有狗丶猫丶兔子,或者蜥蜴丶蛇等冷血动物。莉维纳告诉她大部分人还是习惯和动物们靠得近一些,但像一些大型动物,比如牛羊,圈养起来反而会更舒服一些,更宽阔的场所,和同类在一起;还有一些动物以上两种都不符合,就比如时常能听见的狼嚎声,那些动物属于森林,而留在森林外的人们只能时不时去看看它们。冬天的动物不会跑远,大多数都不太动,莉维纳说。
然後,这个十几岁的女孩看着伊蒂:“你丢了你的动物。”没有一丝疑问,肯定的陈述语气,带着一点悲伤。伊蒂下意识开口,“我是外来人”的解释已经涌上喉咙,却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落回原处。她现在已经明白自己来到这里绝非偶然,至少不是让她来体验外来者生活的。
“请问我该如何寻找?”伊蒂最後只问道。
“人不去找动物,”莉维纳说,“学习,然後动物会找到你。”
于是伊蒂开始刻意地让自己融入这个群体,不仅仅和莉维纳,还和其他的人们一起。这里的大多数人们实际上都比她年龄小一点,只有一对少男少女和她年龄相仿,就是第一次把她带进山里的那两个人,看上去有些话语权。伊蒂虽然从小被教育着去掌控局面,学着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但两个爸爸教给她的更多是逻辑。观察,然後推理,他们说。逻辑在这个地方并不是主要的,伊蒂想,她必须展露出真实的自己。然而这在一群陌生人中是意料之中的困难。伊蒂一直是一个比较私人化的人,她身边有固定的小圈子——哈里斯丶纳德丶艾妮和两个爸爸——有固定的每日流程,一旦自己的规则被打破,伊蒂就会下意识戴上假面,扮演一位从书中走出来的贵族小姐,又或者是一名认真严肃的侦探,依情况而定。
然而伊蒂知道她必须尝试。或许是在山里待了一段时间,现在她常常感到某种异样的孤独,她想家,想念朋友和爸爸们,但这感觉不太一样。就像我胸腔里长了一个小小的黑洞,伊蒂想到了莉维纳讲的那个故事,我和我的动物走失了,没有动物会帮我吞食掉黑洞与梦靥。伊蒂开始询问和碰巧和自己一起轮班的人们,关于那个故事,那个开始是小男孩,最後是小女孩的孩子,这里的确有很多她不理解的东西。令伊蒂庆幸的是,凡是被她问到的人都很耐心地听她慢慢地用逐渐熟悉的当地语言去诉说自己的困惑,然後再慢慢地回答她。
他们说,这则故事并不代表真实,而只是诠释真实的一种角度。就像小男孩变成了小女孩,这并不是说我们所有人都会在某个特定的节点转化性别,而是说,在某种角度,我们已经转变了,而且在不停地转变着。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两种,甚至更多的性别,而在遇到不同的事情时,我们会无意识地调出合适的一面去应对。他们还说,在之前人们确实住在树林里,而不是山洞里,但这个冬天树林不安静,连本应在休眠的动物们也感到不安,狼嚎和犬吠震动着空气,于是人们搬进了山洞里,大部分人都离自己的动物远了许多。
树林不安静,伊蒂本能地感觉到了什麽。当地人说,他们有时会在林子里看到陌生的脚印,大大的脚爪印,一些草丛和枝叶会无风自动,人们在林子里待得时间久了,会感觉到自己正被某种东西沉默地注视。
但这些信息都不是被白白提供给伊蒂的。经过这一段时间,伊蒂“外来者”的身份似乎已经褪去了神秘感,当地人早已对这个年龄比多数人没大多少的女孩习以为常,他们早就把伊蒂囊括进日常的琐事中,衣物的缝补,歌谣的唱诵,动物的照料等等。因此,在伊蒂向他们寻求信息时,他们采取的是山里惯常的方式——等价交换。他们会尽力为伊蒂解惑,但同时,伊蒂也要回答相应的问题。
于是伊蒂向他们讲述了元素和微粒控制,那些有魔力的诗文,以及战争是如何把家族垄断打破,他们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但这里的人们似乎对元素微粒,对战争都不是很感兴趣,只问了一两次就不再理会。相比于这些高概念但在这里一点也不实用的东西,他们似乎对伊蒂的生活更感兴趣。
伊蒂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习惯对当地人讲述和哈里斯的相遇,和纳德丶艾妮在湖边度过的时光,他们的每一个荒唐的争执与大笑的时刻。伊蒂讲起四个人是如何共读一本书,哈里斯和纳德又如何总在理论性的资料前睡过去,四个人在战争时是如何在同一张床上入睡丶醒来——或许他们的动物那时也围在一起取暖。她讲起战後工作如何开始繁忙,有时候纳德出去巡回赛,艾妮在部里加班,几个人或许几天都不一定能聚齐一次。她讲起哈里斯如何放弃了侦察司的工作回来和自己一起开事务所,而这项事业又多麽失败。
“我感觉,”伊蒂慢慢说,眼皮有些刺痛,她和其他人一起盘腿坐在地上编织着绳子,“我好像一直在失败。在湖边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麽说,但现实就是这样。从战争开始,地下网络,闯入对立家族的大宅,好像,”她拽了一个结,“就是这样,本该延展的线全都搅在一起,打成了死结。然後是事务所。那是个太天真的念头了,放弃一切,好的工作,好的收入,多少人期盼却得不到的东西我丢下了。不光是我,还有哈里斯。我身边人似乎一直被我牵连,两个爸爸,艾妮,纳德,有时候我觉得我让他们所有人都失望了。在事务所接不到案子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哈里斯也这麽想。有时候我感觉,”伊蒂顿了顿,手指拨弄着绳子,“他们没有我过得会更好。”
“伊蒂,”今天莉维纳又和她分到了一起,这时年轻的女孩开口道,“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伊蒂诧异地擡起头,然而莉维纳的脸上并没有嘲弄,她很认真地看着伊蒂:“你是一个人,就像他们每个人也是一个人,你们会彼此影响,但没有谁会是决定性的。你一直认为你在失败,你在让你身边的人都不快乐,但实际上,一个人的影响力是有限的,他们的情绪会因为你而波动,没错,但他们的生活都还有很多别的面,每个面都带着快乐与悲伤。”
“但是,”伊蒂挣扎着,她没想到谈话的走势会是这样,“我确实一直在失败,从战争开始就是,就像一个斜坡,我只会下滑,继续下滑。在湖边的时候就不是这样,在湖边的时候一切都很好。现在我连在梦里都会失败,我只是想不再这样了,”金色的水王冠在记忆中闪闪发光,图书馆的淡淡霉味,树荫下他们稚嫩的脸庞,伊蒂感到鼻子发酸,她擡起胳膊有些粗鲁地蹭了蹭眼睛,“我只想回到湖边,让一切回到该有的样子。”
“在我们往回看的时候,事情看起来都没那麽糟,”说话的是一个和莉维纳年龄相仿的男孩,“我现在看那些小孩子的时候也觉得他们比我要幸福,但事实上,每个阶段都有让自己失望的事。你在湖边时难道就没有拼命学还通不过的考试,某个同学的嘲讽或对立,某个老师让你格外恼火?那时难道就不存在失败?”
伊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想起做水王冠的那个金色午後,那天他们实际上在备考,满书的字符自顾自地在大脑中勾缠,抱着注定通不过这门考试的绝望,伊蒂合上书,假装自己已经复习完了,然後开始和纳德丶哈里斯一起求艾妮到湖水边散步。
“有时候我们需要那些结,就像一张网,没有结就无法织成。失败是一部分,”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席地而坐的一圈人都擡起头,山里唯一的老太太正向他们走来,几个人赶忙给她让出位置,老太太拿起一根绳子,尽管她的眼睛如同被迷雾遮眼,她的手指却有记忆似的,灵活地在绳线间穿梭。
“是什麽的一部分?”伊蒂轻声问,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老太太加入他们的议论。
老太太擡起头,两颗晶球一样的眼睛转向伊蒂,牛奶一样的白色似乎要倾倒出眼眶:“成长,生活,醒着。”老太太笑了笑,这是一个干瘪的丶没有牙齿的笑容,然而伊蒂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小姑娘,在这里,‘醒着’和‘做梦’是同一个词。”
接下来的时间伊蒂没再说话,其他人也没继续问她,而是各自念叨着动物和山里的事。等到风再起时,伊蒂才把老太太的第一句话同现实联系在一起,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他们今天织的是一张大网。
“我们要用它来网什麽?”伊蒂忍不住问,山里的人不捕猎,果子也不用大网来摘。
“网住风,”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说。
“网住水,”他旁边的小女孩说。
“网住温度,”另一个年龄更小的女孩说。
伊蒂困惑地转向莉维纳,但是老太太回答了她,厚厚的白色眼翳投向天空,她伸出手,似乎用手背和手心感受着空气:“我们网住冬天的馀烬,重新点燃,”她闭上眼睛,风拂动她银白色的头发,那一刻伊蒂恍惚觉得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位老太太,而是一名少女,“春天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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