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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的秘密二（第1页）

阳台上的秘密二

“睡了吗？”

“没呢。”祁涛把日记本合上藏在被子里。

祁母端着一杯牛奶进来：“来，喝了这牛奶再睡吧。”她递给祁涛。

又道：“明天可别忘了。”

“什麽啊？”

“相亲啊，明天下午河畔咖啡馆，你可别这幅浪浪荡荡的样子去，好好剪剪头发，打扮的精神利索些。主动和人家女孩儿好好说话，别木木搭搭的。女孩儿喜欢吃甜的，多点些蛋糕吃，知道了吗？”祁母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祁涛知道反驳无用，索性只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妈，我又不是个小孩子，时不早了，您快去睡吧。”

“我知道，不过嘱咐嘱咐你，害怕你又和人家姑娘说不了几句话儿，人又跑了，把人家晾在那里，这次你要是再这样，我非得拿着鞋底子抽你。”

祁涛嘴角抽抽，只得应了声。

祁母再三叮嘱了，才关门出去。

祁涛叹口气重新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翻开日记本，接着看下去。

“我觉得这不是房子，而是困兽的笼子，赤-裸，恶心，真实，动人。有个人曾经说，人在衆人眼前，他所有的行为有百分之七十是僞装的，当他独自一个人，或在一个无意识的环境之中，他就变成了一个恶意环绕的混球。哈哈哈哈，这是我说的，我相信这是所有的哲理的基石，破坏一样东西，是最舒服的享受。今夜好梦。”

祁涛翻了过去，是另一篇日期是2月27日。

“2月27日：果然，她们都是一些跳梁小丑。13楼是一家三口，女的是家庭主妇，三十多岁的样子，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每天都在认真的做功课。

男的呢，应该是个公司职员，每日西服革履的早起上班。主妇每天送孩子上学，打扫家务，买菜做饭，男的应该应酬很多，一个星期有四天是醉醺醺的样子回家。他们喜欢晚上十点在客厅做些坏事儿，男人很是自负，喜欢打开窗帘，而这样的鱼水-之欢，享受其间的似乎只有男人，女人呢，则是尽力隐忍着。

男人面对着她的後背，女人则是伏在阳台边的榻榻米上，男人像一匹低吼着的野马，不过通常会在十个数内，战争就会结束。1，2，3，4，5，奥，可怜的女人啊。”

下一篇3月3日：“3月3日，今天，女人情绪好像很不好，她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我似乎看见她悲怨的眼神，这个眼神想要表达什麽呢？快看，她往前走了，她伸手打开了了窗户，她要跳下去吗？我激动的，甚至在心底暗暗嘶吼着，快跳下去！奥！原来只是拿晾在阳台外的球鞋。”

祁涛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口，牛奶特有的腥味，让他想吐，牛奶真恶心，像姜超一样恶心。

祁涛咽下去：“3月4日，男人今天又醉了，女人好像早就预料到什麽似的，把她的儿子锁在房间里，任凭她的儿子怎麽叫喊，她都没有打开房门。他双手快速的抚了抚凌乱的头发，斜着身子，探着腿，一步，一步，向女人走进。女人搓着手往後退，求饶着，她竟然没有想去反抗男人的想法，真是懦弱的女人。

女人被凳子绊倒，趴在了地上·····

真是可怜的女人啊，可笑的是住在十五楼的女人，在业主群里喊话，楼下的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一栋楼，一人一言一语，整个业主群都沸腾了，没人管女人的死活。

哈，一群道貌岸然的人，也亏得平日里满嘴的仁义道德，简直让人恶心。”

“3月6日，两天没有看见她，也不知道她怎麽了，一直到今天下午，才看见女人全副武装出门去菜市场。跟了她一路，她好像一点儿都没发觉我。她在路过马路天桥时，停下了脚步，看桥下来来往往的车流人群。她摘下墨镜，眼角周围尽是淤青。她会去死吗？我不禁冒出这样的想法来。她不会的，她是一个母亲，她有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正在家里等着她回家做饭。她不忍心，也不会把她的孩子舍弃给那样的一个男人。我突然失去了兴致，只觉得她是个可悲可恨的女人，我转身，离开那座天桥，离开那条马路。我不再去看她，也失去了看她的欲望。”

祁涛起身，只把姜超的名字作为一点，延伸出他观察的对面楼的十三层住户的简要条件。

写完重新躺在床上往下看：“3月11日我不再看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和她的可悲的生活。我不去怜悯我所看到的任何人，因为他们的生活，无论好坏，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既然是自己选择的生活，那就哭着过下去，要是真的无法忍耐，那就自己一巴掌掀翻，总而言之，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如果希望，外人来施以援手帮助她脱离苦海，那是不是太没用了吧。

听说喜欢家暴的男人们，会在家暴之後费尽心思求女人们的原谅，他们这时听话温驯的像一条狗，恨不能伏在女人脚下舔她们的鞋子，直到女人们原谅他们，然後又会有下一次的家暴。他们享受着这种极致跳跃的感受，像是有一种瘾。

有点跑偏了，那个女人不再是我的主角了。今天我看到了我正前方的那户，12楼。12楼是一对新婚的夫妻，女的吗？长得马马虎虎，不过身材很是傲人，不要问我是怎麽知道的，哈哈哈。

男的像是一头猪，胖的要死，我疑心这样的人都能结婚，莫非是真爱降临，还是这个男人身有万贯家财。不过，新婚的夫妇俩，像一对发-情的骡子。整天就是那点事儿，大胆而又放肆，不放过房间的角角落落，尽情挥洒青春活力。好像在观看春天的人与自然。我只是对人性顿感失望，人的爱情是什麽？如果真的，只像这样，欲-望纠缠，恶心而又让人不耻，那和尽情开屏的孔雀又有什麽不同，或许有一些不同，那就是人更像鬣狗，卑鄙无耻。晚安好梦鬣狗们。”

客厅里，古旧的摆钟打了三下，祁涛只觉得眼睛酸痛，背脊隐隐不适，夜深了，该睡了。

他把日记本整整齐齐整理好，放在一旁，脱了衣服，关闭台灯，躺在床上。

已经过了困劲，此刻睡意全无，他想起，姜超说的话。

那时候，姜超看着那一扇扇，亮着灯光的窗户：“真是迷人呢。”

“啊，什麽？”

他擡头说：“你看啊，那一扇扇窗，多麽明亮啊！难道你不好奇吗？”

祁涛只疑惑问道：“好奇什麽啊，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窗户吗？”

“哈哈，你不好奇那扇窗户後发生的事情吗？住的是谁，来自何处，又有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掌握了一个人的秘密还要有趣的事了。就像，就像你去夜市吃小笼包，却在小笼包里吃出一只大闸蟹，难道你不为之疯狂吗。我们都是野兽，都一样喜欢探寻。”

祁涛不禁啐他一口：“谁他妈和你一样。变态。”

“哈哈哈，我只不过是更真实一些，你们呢，都是骗子。人可是很会僞装的，把自己美化成一个，正直，善良，整洁等等等，可是呢，在没人的角落里，他会扒下自己袜子，轻嗅那属于他自己的气味，一个劲的闻，自言自语真上头。其实，这和草原上的狮子有什麽两样呢，它会隔三差五去闻属于自己领地上自己尿液的味道，如果是自己的气味，它便拥有安全感。

人呢，只会嫌弃别人的味道，说太臭，说太香，说太怪。至于他们自己呢，就在那扇薄而透明的窗户後面，沉醉且自豪着。看，这是我的味道，我是伟大的创造者。他不会嫌弃自己创造的一切，那怕是一泡屎，是他们自己的，他们也会看一眼。真是有趣极了······”

祁涛在那许多年前的回忆之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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