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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以听懂了,他这是拐着弯地说自己是法外狂徒,没忍住笑骂了一句:“小白眼狼。”
“还学不学?”他放下书,指尖推着桌上那杯牛奶,冲着官周移了移:“你喝一口我就教你一点速成技巧。”
官周:“我建议你现在就滚出去。”
“行吧,还挺富贵不能淫。”谢以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一声,瞥了眼书桌旁空荡荡的空地,“加个椅子?”
官周没吱声。
如果只是简单讲一讲,那就没必要加个椅子,顶多让个位置就够了。但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要拉长战线,至少三五天的登堂入室一定是要的。
官周犹豫了几分钟,防备地看了他几眼,过了一会儿还是勉为其难地抵着椅背往里头挪了挪,让出个不大不小的地。
“分个地盘这么艰难?”谢以好似被气着了,“我又不会吃小孩。”
“说不准。”官周偏过头,不去看他。
谢以从隔壁茶室拉了台椅子来,这屋子里的椅子全都是又大又重的,特别是茶室的椅子更是庄正齐全,皮质的椅背,厚重的把手,无一不像个小沙发一样。
舒服是舒服,但是两个这样的椅子放在一起,就连宽阔的桌面都显得有些狭窄了。
其实地方是刚刚好的,两台椅子间把手紧挨着,严丝合缝,像个双人沙发。
可是两个高挑颀长的男人坐进去就不那么宽敞了,这种刚刚好,属于手肘会不小心就碰撞,腿一抻就会挨着身边人的体温的程度。
官周默默地把空调降下来几个度,往墙上又蹭了蹭。
谢以突然出声:“需不需要个框?”
官周莫名其妙:“嗯?”
“我给你找个框来,你把自己装进去。”谢以说。
官周没听懂:“什么意思?”
谢以抬手指了指他背后的墙:“你给自己挂上去,这样就不用往墙里塞了。”
“……”
官周不是很懂这种说话挤兑人,还要拐弯抹角,让对方配合着回答几句的气人方法。
他闭了闭眼,没忍住:“你这样说话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谢以挑眉:“你想揍我?”
小少爷睨着他,脸上就差写着几个大字“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
谢以笑:“很遗憾,法治社会,大家都是文明人。”
官周不太想再和某个文明的牲口说话了,但是文明人很识相,修长的指头松了松系紧的袖口后,把桌上那本演讲书挑开。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说说笑笑的,这会儿要办正事了又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脸上的笑渐渐收了回去,低头翻动了几下书页。
“内容还可以,你标注的地方也很直接,展现的问题都比较一目了然。”他简单地评价了几句。
官周心里想这还要你说,但还是鼻子里哼声应了一声:“嗯。”
谢以接着说:“前面几篇其实算是入门的,语法不难,句式不冗长,词汇也比较基础,但是你这几篇线都没划几根,全跳过去了。到后面复杂的几篇,你才开始认真对待,并且着重地去看一些超过自己水平的内容,想强塞一些新东西进脑子里。”
这倒是也没说错。
官周往前凑了一点,但还是保持了不近的距离,腰背立得笔直,只有目光斜斜地投过去。
谢以指尖抵上段落间,冲着上头最长的一条横线一指:“你看这一部分,其实这种句式真正用起来也就是炫技,没什么具体内容,适合用来锦上添花,但是不适合拉分。”
“演讲不就是炫技么?”官周咕哝了一句。
“谁跟你说的。”谢以含笑看他一眼,“演讲,一个演,一个讲,侧重点在于‘讲’上面。你说说,‘讲’这个字最重要的是什么。”
官周一愣,没想到还有互动环节,顺口回答:“读音吧,讲得清楚最重要。”
谢以:“再想想?”
官周没耐心:“你直说。”
谢以说:“的确是讲得清楚最重要,但不该是读音,该是内容观点。”
官周很怀疑,因为他学英语这么多年,老师强调的也多是高级句型和高级词汇,因为内容观点都大差不差,但是高级的东西很显而易见。
而且比赛比赛,都已经在赛场上了,不就是为了完美地装个逼么。
谢以拿他这副油盐不进还反向怀疑的目光没办法,解释道:“又不是应试考试,加太多东西反而让人听着累。而且速成也不是一步登天,是有针对性的,你基础还不错,但是再往深了就有些吃力了。同一条赛道上人家已经跑了一大半,而你刚开始起步,再追也顶多勉强追上,很难超过,不如换个赛道。”
他顿了顿,将书页翻回前面比较简单的内容,右手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手里空空,左手很自然对着官周一摊,头也没抬:“小孩,不分我只笔么?”
……
官周这一刻觉得自己像个太监,端端正正地杵在一旁,伺候皇帝的笔墨。
他想骂人,但是就像当初叫周宇航帮他写作业,周宇航写得像狗也没开口一样,这会儿有托于人也对谢以骂不出口。
官周在心里宽慰了自己几句,然后憋屈老实地将笔放在皇帝薄薄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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