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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航见他迟迟不开口,以为他是不想答,自觉切换下一个话题:“你要是两个都不想回,去我家也行,反正我妈也欢迎你。”
他顿了顿,心虚地补充道:“不过今天去的话得偷偷摸摸进去,因为我出来的时候是溜出来的。我这一身帅破天际的打扮,她老人家看了可能会手动送我一张pass卡,让我来世好好做人。”
山景越来越远,远处渐渐开始出现霓虹灯光,像一片若即若离的星空一般,惶惶堂堂。
官周安静地听他说,手扣着机车车沿,指节微微泛白。
周宇航的声音掺进风声里飘过来,飒飒作响:“老大,你出来你那小舅知道么?”
官周蹙了蹙眉:“要他知道干什么。”
周宇航:“啊?他不知道?我是怕他找你——也是,要他知道干什么!我周哥想做就做,什么时候做事需要跟人交代!就他!还想越狙代庖!做梦!”
“……”
官周放弃了,暂且没有揪着到底是狙还是俎这个问题跟他纠缠,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似嘲讽又似陈述的,像在解释他那个问题,冷呵道:“我怕半夜回去又在院子里撞见睡不着的病秧子。”
“什么睡不着的病秧子??”周宇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侧过脑袋问。
他哥毫不留情地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好好骑车,到了。”
周宇航“噢”了一声,歪了车头拐进了巷子里,穿过一片昏暗的居民区,轰亮沿路的声控灯,一路火光带闪电,在一条藏在小区里的美食街边上停了下来。
说是美食街,其实不完全。这个小区是旁边大学的附属小区,这条街就在挨着大学入口最近的那栋楼里。一到晚上,楼背面的车库就敞开来,里面成了各种各样的商铺,中间还掺着几个快递站。
这个点学校里封了寝,外头人少了一半,但是仍旧很热闹,卖烧烤的摊子前放了个低配音响,冒出来声音被机械化了的土味情歌。
周宇航将头盔摘下来挂在车头上,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扒拉了两下,回头看官周的眼神幽怨又复杂:“老大,为什么你都没带头盔,头发都不乱。”
官周像看傻子,目光从左往右扫视了一眼他的体格子,搭上了他的肩膀,拍了拍,说话自带三分嘲讽:“肉没白长,风挡得挺严实。”
“……”瞧瞧我这嘴。
周宇航跟在官周后头,越过了几辆不知道卖什么的摊车,车上蒸煮东西飘出来的水雾扑在人脸上,将路上被风吹僵了的脸快速解冻。
他们熟门熟路地绕进了最深的一家店,门口摆了三张折叠桌,上面盖着塑料布,几个学生气的男孩子堵在门口坐,脚边放了一排空啤酒瓶。
周宇航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官周先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面前的玻璃推门被人从里拉开,蹦出个笑嘻嘻的小姑娘。
“周哥。”孟瑶说,“我说你们怎么还不来,刚要出去看看。”
“他开得太慢了。”官周瞥了一脸空白的周宇航一眼,干脆地甩锅,跟着孟瑶走进了唯一一个包间里。
里头还坐了两个人,一个小胳膊小腿,瘦得跟鸡仔一样,眼前挂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塑料框,镜片比啤酒瓶的玻璃还厚。
另一个和小鸡仔是两个极端,一身腱子肉,全身上下没一块脂肪是多余的,胳膊看上去能一口气轮死一头牛。
周宇航最后一个进,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忍不住“啧”了一声。
没想到,这一群牛鬼蛇神,除了唯一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最学生气最乖乖巧巧的竟然是他们一中阎王爷。
这就是强者的不动声色么。
佩服。
孟瑶想起来什么,胳膊肘碰了一下他:“诶,喜之郎,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宇航起了个话音,又梗在喉咙里,“忘了……”
他也不纠结,就近拖开椅子坐上去,挨着小鸡仔喊:“虎子,你不是晚上不出门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眼前人明明瘦得像个搓衣板似的,比女孩子还细的胳膊看上去一折就断,却偏偏取个这么威风凛凛的名字,乍一听还不知道是哪条道上混的。
王谦虎弯腰从脚边的帆布袋里拿出个东西,砰的一声放在面前——《江北一中建校七十周年典藏本》,下面一行小字:
突破自我,砥砺前行,江北一中限量发行,冲刺清华北大,伏击复旦上交。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清了清嗓子:“我这次来是有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想跟诸君探讨,尤其是官同学,我知道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但是你又操作错了,设置置顶怎么总是点到黑名单呢,这……”
周宇航忍受不了,直接伸手盖上了他的嘴,冲着对面的人招了招手:“绵绵,快把你面前那果盘给我推过来,让我堵住他的嘴。”
胡勉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两下,一脸黑线,动了动胳膊,像要抡人:“朋友,你特么再瞎叫,就是你跪下来求我,我也很难能放过你。”
孟瑶在旁边看得笑着扶上了椅子,就看见眼前一晃,桌面上伸了只筋骨匀长的手,曲着食指在果盘边缘一推,满满载载的果盘稳稳飞到了对面。
周宇航快速从盘子里捞了块西瓜,收回手塞进王谦虎嘴里,欠极了地对胡勉摇头晃脑:“还是我周哥对我好,知道我这是为了保护大家的精神不受污染。我这人,就是有奉献精神,伟大!”
胡勉看不下眼,微微侧过头去打探官周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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