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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铮鸣不是没见过冷淡的人,但那只是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有时都不用他去剥掉伪装,自己就会暴露出淫荡本性。尹焰浑身写满真正的拒绝,不知为何,却对路铮鸣有种无法抗拒的吸引,使他甘心接受他一切怪异的要求。
他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尹焰,你是我见过的最虚伪的人。”
七分表演性的强硬,两分真实的叹息,还有一分不自知的欲念,混成一句成色复杂的判决。
尹焰终于开始动摇。
路铮鸣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欲望的颜色,那双倦怠的眼睛里开始有光闪动,紧闭的双唇也裂开一道缝隙。
他轻轻扇了尹焰一耳光。
“他们说得对,尹焰,你就是个婊子,你立的岂止是牌坊,简直是纪念碑。”无处宣泄的性欲从暴力找到出口,路铮鸣抬起他的下巴,“如果不是今天,我会一直尊重你,甚至仰慕你,但现在——滚下去,我不想和你躺在同一张床上。”
尹焰顺从得判若两人,不用路铮鸣吩咐,自己跪在床边,仰望他的脸。
路铮鸣抬脚虚踩着他的胸膛,绷着一张冷脸,却在暗中忐忑地观察。他没接触过这个圈子,既不了解这游戏的玩法,也不确定这样的侮辱对方能否承受。
欲望驱使他用脚趾撩拨尹焰的乳头,唤起一阵喘息,于是他收获些许信心,继续用脚底碾压尹焰的皮肤。从胸口,到锁骨,他试探着踩踏尹焰的肩膀,脚下的人开始摇晃,像在承受某种晕眩。
想到尹焰最隐秘的一面彻底暴露在自己面前,路铮鸣的呼吸也开始粗重。他脚下是尹焰的动脉,脉搏拍击着敏感的脚心,使他的心脏也跳成同一个频率。路铮鸣突然有种幻想,在物理世界,他们的位置一高一下,可在另一个无形的层面,一切截然相反,没有血腥的战场上,两种欲望正在搏杀。
路铮鸣的脚趾攀上尹焰的耳畔,揉搓他的耳垂。
“我厌恶一切章法和规矩,特别是在绘画领域,古典主义的枷锁最重,”脚趾继续攀爬,登上他的脸颊,“尹焰,你是我见过戴着镣铐,把舞跳得最骚的艺术家……”
尹焰低头轻笑,路铮鸣突然的夸奖让他有点出戏,但后者立刻打消了他的杂念,脚背拍在脸上,话锋也变得尖锐:
“你画的那些赤身裸体的、穿着黑丝袜和情趣内衣,敞开双腿拥抱欲望的女人,我感受不到一点情欲气息。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我的性取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路铮鸣蹬了他一脚,“你对女人根本没有兴趣,只是用她们掩盖你的秘密,尹焰——”
“你下流又龌龊,虚伪得让人恶心,连路边交配的狗,都比你坦荡,比你更有尊严。”
就是这样。
尹焰兴奋得浑身泛红,他要的就是这样,剥光他精心的伪装,露出丑陋的秘密,羞辱他,折磨他,惩罚他。
那些致人死地的诛心之论,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他的精神敏感带上,催出艳冶又扭曲的情欲之花。他忍不住亲吻路铮鸣的脚,这蹂躏他尊严的恩赐,不知该如何取悦它,才能表达自己的皈依。
他仰望着路铮鸣发红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他的脚底。
“哦,尹焰……”
路铮鸣呻吟一声,焚化在骤然升起的欲火中。
他拎起尹焰的手臂,用一种兽性的力量把他摔在床上,暴虐的欲望如洪水决堤,冲刷着每一处碰到的皮肤。他热情地邀请尹焰,用手,用口唇,用一场性爱中的最高礼遇来款待他,可身下的人却像熄灭的灰烬,燃不起半点火星。
“够了,路铮鸣。”
尹焰的声音凉如冬夜,把奔涌的洪流冻结在半空,路铮鸣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侧,后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尹焰,你不是培根,为什么逼我做乔治·戴尔?”
“你可以说不。”
路铮鸣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最荒唐的人,明知前方是绝路,却仍不放弃挣扎,他眼看着自己的理智沉入欲望的泥沼,撞死在南墙。
“我没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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