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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古董方糖罐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洁白的糖砸到地上,全部在地砖上散开。
在这个平静的清晨,韦恩大宅里的所有人全部被这声惨烈到瘆人的尖叫吵醒。几秒钟之内,穿着睡衣、头发翘着的达米安就从楼梯上跳了下来,往厨房的方向冲,然后是脸色苍白的提姆,然后是边跑边系睡袍的蝙蝠侠。
“轰”地一声,达米安踹开了厨房紧闭的门。
“怎——”
他把不耐烦的话咽回肚子里,瞳孔狠狠一缩。
希斯莉正跪在地砖上,蜷缩在两膝之间,脸朝下,让人看不清表情,那是一种凄惨的自我保护的姿态。
厨房里到处都是血,无数碎瓷片以一种深而怪异的方式插在她的手臂上、腿上,暗红的溪流和洁白的糖粉混在一起,像极了某种诡异的艺术品。
而她在不可自控地痉挛,呼吸紊乱得不正常,即使是他们涌入厨房时,她也依旧在小声的惨叫着。
一片沉默中,布鲁斯拨开他们所有人,走向希斯莉。
他的拳头在震惊和怒火中攥得死紧,几乎是在轻轻颤抖。达米安和提姆不得不站在旁边,看着布鲁斯半跪在地上,扶起希斯莉。
出乎布鲁斯意料,希斯莉并没有下意识反抗,她顺从地随着他动作,像一只玩偶。
等她被扶着抬起头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原地。
女孩子睁着原本漂亮的冰蓝色眼睛,她的眼球上,除了大片淤血外,还有一个血点,血止不住,一滴又一滴希斯莉的眼眶滚落。
蝙蝠窝里的义警或多或少都见过类似的场景,在那些被虐杀的受害者遗体上,在阴暗的仓库里,在寒冽的河水下。
她的伤是有人用针刺出来的。
布鲁斯想要立刻抱着希斯莉站起来,但希斯莉满身都是碎瓷片,假如他移动她,一定会令她伤上加伤。
“我来。”达米安忽然说。
十二三岁的男孩走过去,轻而易举地抱起了她,动作算不上轻柔,但还是很小心。走廊里,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只有希斯莉呼吸的声音。
她的长发在达米安的手臂上扫过,脸朝着他的方向歪着,像一只皮毛柔顺的奄奄一息的猫。
达米安盯着她看了一会,把她放到床上。
这次换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闭。
在浓重的寂静里,达米安和提姆对视一眼。等待本身也是没有意义的,他们一起回到蝙蝠洞,调出监控。
监控里,希斯莉走进厨房。她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在晨光中愈发显得娴静苍白,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监控以原倍速播放,她开始泡咖啡,在即将完成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去橱柜里找方糖。
提姆和达米安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监控里的希斯莉在摸到橱柜里的东西后,明显愣了一下。
提姆暂停监控,调到负三倍速,继续播放。
女孩子踮起脚尖,朝里面小心地瞥了一眼。
糖罐砸落在地,以诡异的角度刺了她满身。
白裙子刹那间被染成红色,但希斯莉依旧紧盯着那个橱柜,仿佛在里面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她站都站不稳,跪了下来,跪在碎瓷片里,一动不动。
橱柜里寂静无声。
几秒后,厨房的门被轰然踹开。
监控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希斯莉没有精神病,更何况她眼睛里的伤确实是外力造成。
达米安和提姆面面相觑,艰难地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反而觉得这段监控让事情变得更扑朔迷离。
阿卡姆疯人院里,梅菲斯特的眼皮不安地跳了跳。
距离她离开希斯莉,已经有两个多礼拜的时间,她唯一一次光明正大的机会是在阿卡姆罪犯集体越狱时,但那一次,梅菲斯特要查探昔日的资料,她没能回去。
披着玫瑰皮的希斯莉很想念另一个香香软软的自己。
她在这狱中没有关系网,只能在小丑的嘴里听到疯疯癫癫的只言片语:梅菲斯特杀人时从来不愿和哥谭的疯子们交集,在这里更是。
也许有很多人想要窥探她的故事,但她被关在阿卡姆的最顶层,唯一的邻居是小丑。
自从上一次“合作”暴动后,小丑对她的话更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垃圾话,不是假模假样指责她把他嘬得好狠,就是没完没了给她讲他的故事——彻头彻尾的假话——然后试图洗脑她。
有一两次,梅菲斯特可以从他的目光里看出莫名其妙的杀意,那杀意又很快会被更大的兴味压下去。
小丑似乎把她看成了他的所有物,足够肆虐哥谭的红丝带是他渴望驯服的猎犬。
“小美人。”他又在敲栏杆喊她,“你在想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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