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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七八十年前的纽黑文,怎么连影怪和鬼神都能随随便便徘徊在夜色里,等待撕碎一个敢晚上出门的过路人?
亚巴顿一边想着,一边无声地穿过墙壁,站在伍德先生的卧室里。
这里的气味比外面还要难闻一点,灯没有点,整间房间都沐浴在黑暗中,看上去像是肯那边才会有的恐怖片现场。
但亚巴顿对此没有过多惊慌。
伍德先生,应当算是一个好人。
亚巴顿越推理出从前的纽黑文街道如何危险,就越惊讶于伍德先生有这个胆量开门;要么伍德先生就是实在艺高人胆大,觉得可以一个人解决所有过路的旅人。
后者不太成立,因为亚巴顿没有在伍德先生身上感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恶意。
那股引导他来的、恶的气息,更多是从房子中产生,直直汇聚到城市的上空。
但是这间房子里到底有什么稀奇,能够搅动恶,甚至将恶投射出去?要知道亚巴顿只见过人深重的恶意,从来没见过这样成熟的小房子。
地狱的君主几乎有些好奇了。
他弯腰,清瘦的手指拂过老人搁在床头,背对过去的相框。里面有两个人,这个光线,配合这个时候的摄影技术,即使是亚巴顿也看不太清。
其余的东西就很简单,完全是独居老人应该有的一切,衣裤,药片,睡得瘪瘪的枕头,抽屉里干干净净,毫无东西,只有那个相框显示着伍德先生曾经的故事。
亚巴顿环绕了一遍房间,眼神落到最中间的那张床上。
更准确来说,是床底。
他半跪下来,伸出手去,试探的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床褥,伸手向下时,果不其然摸到了别的东西。
老式的床底下都有许多抽屉,一般人家会放上许多衣物。
然而亚巴顿还来不及多查看,伍德先生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
卧室门被推开,木地板在老人沉重的脚步声下吱嘎作响。伍德先生没有开灯,他似乎是在这片黑暗中沉默的站着,站定了。
亚巴顿等了一会,忽然等到伍德先生开口说话。
“出来吧。”
有一瞬间,披着山羊皮的希斯莉毛骨悚然,还以为伍德先生发现他了,整个人吓到炸毛,直到他听见了伍德先生口中念叨的名字。
“爱莲娜?”伍德先生自言自语道,“唔,该死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伍德先生似乎推到了什么柜子。
“亲爱的,你在这啊。”他又说。
躲在窗帘后偷听的亚巴顿:?
是他越听越不对劲,还是伍德先生果然越说越不对劲?
如果亚巴顿听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和卧室里的什么人聊上了。
但卧室里根本就空无一人。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在那里,亚巴顿对此很确定,如果有灵魂在那里——哪怕只是残魂,他也会发现的。
可如果是为了纪念亡妻,一般人自言自语两句就算了,不会自问自答。
窗帘外传来亲吻了一下的声音。亚巴顿听得很清楚,这个吻像是吻到了皮肤上。
“早点睡觉吧,爱莲娜。”伍德先生的声音压低了,断断续续道,“我要关灯了,是的,雷雨天应当关灯……”
他脚步沉重地上了床,海绵床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而亚巴顿静静立在窗帘后,腰贴着冰凉的窗框,意识到了一件事。
伍德先生应当出现了幻觉。
换一种说法就是,他可能已经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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