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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阳在心里想:
方医生好,亲哥坏。
喝酒喝到八点多,纪星又接了个电话,这边太吵,不得不出去接。
夏同在一旁喝个烂醉,已经有些不省人事,卡座里只留下方橙和何乐。
何乐坐过来,倒了杯气泡水给方橙,方橙看着气泡水愣了会,问他怎么还点了这个,何乐笑笑,神秘地回答:
“你家那位爱喝。”
方橙一头雾水,但没有多问。
不论是什么时候,不论是哪家酒吧,到了夜晚,场子里永远是热闹的,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舞池里的人,嘈杂的音乐声震动着耳膜,也扰乱着心脏的频率。
何乐又喝了口酒,突然开口问方橙:
“一直没问你,怎么去了趟厦岛,回来突然想开了。”
方橙侧过头,看了眼何乐。
久久无声,方橙在思考,也像是在犹豫怎么开口,远远的门口的方向,纪星打完电话了,已经向他们这边走过来。
方橙望着纪星,喧闹的酒吧里,他的眉目仍然勾勒分明,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纪星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过了多久,他只要站在那里,就很难不成为全场的焦点,引得所有人为他侧目。
“小时候,很小,小到我爸妈都还在的时候。”
何乐咋舌,有些错愕地看向方橙。
但方橙却继续说着:
“他们曾经想带我出国玩一趟,当时说是要去新西兰,那时候我大概只有几岁吧,住在奶奶家,暑假被乡间的水蛇咬了一口,其实根本不疼,也没有毒,但我被吓到了,那段时间就很害怕蛇,抗拒一切会动的虫子什么的,完全不敢出家门,下楼都不愿意,更别提去什么国外了,就没去成。那之后我爸妈也越来越忙,再也没有和我一起出去旅行过了。”
“后来,一直到我爸妈都走了,我才知道,他们当时计划去的新西兰,根本没有蛇。”
何乐就这样怔怔地望着方橙,听方橙说这样一个故事,却总是会忍不住想到自己,所有所思地在原地出神。
一旁的方橙还在继续说:
“现在想起来,我和纪星也是一样的。我们都在害怕,害怕幻想中会遇到的,没有经过证实的危险,怕被拒绝,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甚至更糟。担心的太多,害怕的太多,怯懦、不坚定、青涩,什么理由都好,但归结到一处就是——太年轻。”
“太年轻,不知道爱一个人该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买回已经停产的糖,也不知道,新西兰没有蛇。”
十一点不到,四人散场,除了何乐,剩下三个人每个人明天都还有工作。
因为方橙是唯一没有喝酒还开了车的,他和纪星顺道把不省人事的夏同送回了家。两人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洗完澡出来,换了居家的衣服,方橙刚坐上床沿,身后的纪星突然递过来一对耳机,轻轻帮他戴上。
轻缓,但是节奏抓耳的歌曲流进心房,是纪星磁性干净的声线。
方橙闭上眼睛,思绪被牵着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知道是很多年前,还是很多年后,是云端,是星空,还是如歌中唱的那样,飘到大海深处,在一艘船上沉浮。
心安,是因为能切实感受到身后的人温热的掌心,和耳机里他温柔的声音。
一首歌唱了三分钟,两个人就这样,前后贴在一起,安静地坐在床沿,听完了它。
摘下耳机,方橙轻声问他:
“你写出来了?”
“嗯。”纪星点头,声音很轻,头埋在方橙颈肩,汲取那淡淡的香橙味。动作渐渐地就有些不安分,向着两人都默认的方向发展下去。
“写出来了,想着你写出来的。”
方橙侧身,去回应纪星滚烫的鼻息,去轻吻那颗小小的痣。
两人在一起有段时间了,对彼此的身体也熟悉了许多,方橙每次做之前都爱去亲纪星的痣,小心翼翼,动作很轻,虔诚地像是有仪式感一样。
以至于到了现在,方橙只要盯着纪星的鼻翼多看了几秒,纪星就会有反应。
半年的时间还不算长,但他们都在努力把彼此过成自己生命和生活里的习惯。
因为暗恋太长,错过太长,过去的事情没有办法弥补。
但他们都想,用更长的未来,去冲淡曾经的那些艰难。
“但这歌是要给林洛辰唱的。”方橙倒在床上,呼吸都是乱的,四肢和嘴都不受大脑控制了,说出的话他自己听得都臊得慌。
但纪星却格外珍惜自家方大医生这些难得的把吃醋写在脸上的时刻。
他吻他,像在吻一朵云,一颗糖。
“那就再写一首。”
“你不要胡闹”声音太轻,被吞没,被圈紧。不知道这份“胡闹”指的是纪星说的话,还是他此刻的行为。
“没胡闹。”纪星咬住他的耳垂:“这歌我只录了这一版,你是
第一个听的。”
“嗯”
回答的是哪句方橙自己都不知道。意识已经不清明,银河都被扯成线,一缕一缕缠绕在名为情欲的树干上。
说是要早睡,最后还是到了两点多。
两个人又都重新洗了澡,换了衣服,弄脏的床单实在睡不了人,也实在没有人有力气再去收拾,哪怕是洁癖很严重的方医生,今晚也实在是动也不想动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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