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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视频里,梁生手脚麻利地出门上楼,按下容越家大门的密码,将拍摄方向对准对面,进门后又飞快地在客厅四处望了一圈,一边喊着阮宛的名字,一边往卧室里跑。
容越死死地盯着屏幕,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栗。
“天啦阮先生——!”
屏幕里的梁生惊呼一声,画面从阮宛晕倒在地、一动不动的身体上一闪而过,容越浑身的血液霎时间都凝住了,像被融进了寒冬腊月的碎冰,寒凉得忘记了呼吸。
那个画面掠过之后,屏幕里便是一整片的灰黑,大概是梁生把手机扔到了地毯上,去扶人了。
容越哑着嗓子,压抑着情绪吩咐司机和张潇:“开快点,尽快让庄医生过去。”
“庄医生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他随后又想到什么,嗓音轻颤地对着一片灰茫的屏幕道:“他有没有摔伤,流血没有?”
梁生是医学院毕业的,懂得一些急救的知识,也自带了基本救治物品,简单地检查了阮宛的情况,脉搏心跳血压都尚且不算危险,才又捡起手机:“容总,阮先生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不过发烧了,我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五。”
容越脑中的弦丝毫没有放松,心脏被揪得死紧,几乎要拧碎了渗出血来:“好,我和庄医生都马上就到,麻烦你照顾好他。”
“我知道。”
二十分钟后,汽车飞驰进了公寓小区里,容越心急如焚地回到家,一眼看见床上面无血色的小人儿,心口犹如被击穿了一般剧痛。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憎恨上了那些无止境的会议,无止境的业务汇报,也憎恨上了去参加会议的自己。
明知道阮宛身体不好,为什么自己要出去?为什么要让阮宛孤立无援地晕倒在家,无人照看?
是发烧到撑不住了的时候才晕的?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烧的?从他走后一小时?还是半小时?
他知道阮宛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向后知后觉,心思迟钝,可他自己竟然也这么粗心大意,还谈什么照顾?谈什么保证和承诺?
“阮阮,宝宝……对不起,是我不好。”他弯下身,把头深深地埋在阮宛的颈窝里,肩膀颓丧地垮下来,隔着被子抱住他。
……
这次的高热来得又快又猛,吊了水,打了退烧针,也吃了药,热度却到了半夜也没有降下来。
阮宛感觉身体仿佛被一把烈火烧干,无力抵抗,生机都蒸发殆尽,有人将他抱起来,不停地喂水,喂药,可他只觉得自己像沙滩上晒化的一滩肉,烫得如火,软得像泥。
不一会儿,身体又开始变冷了,他在被子里不停地轻颤,不停地梦呓呜咽,眼泪沾湿了整张脸,又被一只温热的手仔细轻柔地擦拭干净,是一种很熟悉的触觉,能带给他无限的安全感。
“容……越……”
“我在。”容越屏住呼吸,轻轻地在阮宛嘴边落下一个极为珍视的吻:“宝宝别哭,别怕,不痛了不痛了……”
“容越……你别……难过……”
烧透了的人嗓音又细又软,虚弱得风一吹就散了,但吹进容越的耳中,却将他心里最柔软的一处地方寸寸击碎,他的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一个近乎哭泣的扭曲表情,又很快被他狠狠压下去,虚抱着阮宛,在那块瓷白软嫩的耳垂边亲了亲,低声哄着:“好,我不难过,宝宝乖乖睡觉,别想着我了……”
“你抱抱我……怎么不抱我,我好冷……”阮宛眼睫轻颤,孱弱地扑簌,想要睁开眼睛却又怎么都睁不开,眼皮似乎重逾千斤。
容越眼中的哀伤更甚:“我不能抱你,宝宝,你会疼的。”
阮宛每叫疼一次,都像在他心头剜一块肉下来,鲜血淋漓。
小孩儿这次发烧,皮下淤血也严重,手脚的一些地方连碰一下都会痛得难受,更别提抱着了。
容越以前一直觉得老天爷对自己不好,遇到阮宛之后,又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他这么多年冰冷苦涩的人生,但也给了他最温软香甜的爱人。
可事实证明,那些甜蜜的想象都只能是想象,他脆弱的小爱人正在病榻上受苦煎熬,而他只能当一个旁观者,连一丝痛楚也没办法替对方承担。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荆棘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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