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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猛地捏住了袖口,尾声转冷:“闭嘴。”
谢应忱不紧不慢道:“黑水堡城有一户马商姓殷,匪首需要殷家为其弄到?良马,对殷家相当客气,未伤殷家一人。但是,黑水堡城的其馀百姓,或是遭抢,或是遭掠,凡是反抗的全死了。殷家有一小儿,年少气盛,看不下?去马匪滥杀,不自量力的想要救全城。”
沈旭目色沉沉。
“我让你闭嘴!”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中没有任何气急败坏的意味,面上阴冷似一汪死水,深不见底,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噬血,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他掀了掀眼皮,乌伤长剑出?鞘,剑身散发着森森寒芒,直指谢应忱的喉咙。
谢应忱擡手示意秦沉别动?,目视着沈旭的双眸能洞察人心。
剑锋停留在他的喉尖,秦沉心里直发毛,手臂崩得紧紧的,身体稍稍前倾,保持着能立刻动手的架式。
谢应忱摇晃着孔雀翎羽,不夹杂着一丝情绪地说道:“殷家小儿悄悄离城,向一游击将?军求救。游击将?军大义凛然,当下?出?兵,殷家小儿随着他一起进?了黑水堡城。”
“他自以为是救了全城人的英雄。”
“直到?他见那马匪匪首进?了游击将?军的营账。”
盛江听得眉心直跳,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只觉有一股寒流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他自诩忠心,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听到?这样机密的事。
乌伤面无表情地持剑,指向谢应忱,反倒只有谢应忱还慢悠悠地甩着孔雀羽逗猫。
孔雀翎羽一跳一跳的,猫拼命忍耐着本能,不和?讨厌的人玩。它喵呜喵呜着用毛绒绒的脑袋蹭着沈旭的脸。
咦?
没有推开?它!
猫高兴极了,得寸进?尺地拿爪子拍他的脸,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梅花脚印。
沈旭眼角含了几?分森森寒意。
“後,殷家上下?一百二十馀口,被以马匪的罪名处死。”
谢应忱擡手轻描淡写地拨开?了抵着自己喉咙的剑锋,乌伤见沈旭并无反应,便?持剑而立,没有多馀的动?作?。
一片雨云遮挡住了阳光,包厢里陡然暗沉许多,明明暗暗的阴影平添了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终于,沈旭开?口了,阴柔的声线中不带一丝的情绪波动?。
“大公子已知道那位游击将?军是谁了?”
他冷嘲道:“你莫不是想告诉本座,是谢律?”
谢律是晋王的本名。
沈旭审视着他,如同一位对弈者在审视自己的对手,彻底看清他手中握有多少筹码。
他被抓得如流苏一般的宽袖散在了美人榻白色的皮毛软垫上,就如同雪地里的鲜血,鲜艳欲滴。
沈旭的瞳孔被大红色的衣袖浸染,眼底血红,映衬着他的脸颊愈加苍白。
那个冬天,鲜血染红了雪地。
小小的宅子里所有人全都死了,死于他的天真?,死于他的不自量力。
死于他可笑的僞善。
他查过司礼监的所有的圣旨和?折子副本,也查过吏命和?兵命的所有任命文书,毫无收获。从太元二十年到?太元二十二年的折子,仅留存了十之一二。
“皇上登基前,宫中走过一次水,督主想必是知道的。”
谢应忱甩动?着孔雀羽,用羽尾在猫的头顶晃啊晃的,狸花猫本来讨厌理?他,被逗弄得实在不耐烦了,一转头,阿呜一口扑了过去。爪子一碰到?孔雀羽,胡子一下?子就翘了起来,它兴奋地抱住孔雀羽,拿後腿直蹬。
两人目光相对,包厢的气息好似一张拉满的弦的弓,你来我往,仿佛每一句话都有种深思熟虑後的布局。
连秦沉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谢应忱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在一片沉寂中开?了口,不紧不慢:“督主,你我的目的一致。”
“合作?如何?”
这是谢应忱第二回?说到?合作?。
他向站在身後的秦沉使了一个眼色,秦沉上前,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案几?上。
食盒里头是一个银制的酒壶和?一对银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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