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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饮鸩止渴17（第2页）

安鹤笙听后胸口一滞。距离他遇袭的日子已经过了六天，外面恐怕已经天翻地覆。

这时尼禄盛了一勺汤喂到安鹤笙嘴边，但安鹤笙没喝，只是静定地注视他。

“喝腻了？”尼禄耐心地说，“您现在只能吃流食，等再恢复一段时间，我会给您做些容易消化的菜。”

看着少年毕恭毕敬的神情，安鹤笙戏谑地笑了一声：“告诉我，雷欧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您就这么在乎他吗？”尼禄带着几分酸意说，“您先把汤喝了，我再告诉您。”

他举着勺子，目光不躲不闪地迎向安鹤笙的注视，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在提醒安鹤笙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安鹤笙内心一阵自嘲。他何曾想过自己会像此刻一样缠着绷带、插着导尿管，躺在病床上任人拿捏。

不过论忍耐，他从不落人下风。他盯着尼禄，轻轻张开口含住勺尖，缓缓喝下了清淡的汤水。

尼禄继续喂他，直到他喝完了整碗汤，期间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像很享受给他喂食这件事。

“现在可以说了吗？”安鹤笙咽下整碗受制于人的屈辱，微笑和语气都十分得体地问道。

尼禄用餐巾帮安鹤笙擦了擦濡湿的嘴唇，才不急不慢地坐回沙发里说：“您出事之后，外面乱作一团。雷欧虽然愤怒，但还是很冷静地压制住了大小头目们。可是斯特莱夫家却不打算就此罢休，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派人去医院对您进行暗杀。虽然扑了个空，却足以瓦解雷欧的冷静。”

安鹤笙保持着淡定的笑意说：“是你挑唆欧比昂这么做的。”

“不这么做，无法逼雷欧做出行动。”尼禄抓起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说，“于是他下定决心，干掉欧比昂。”

安鹤笙克制地问：“他失败了？”

“怎么会，他可是雷欧。”尼禄掰了一瓣橘子送到安鹤笙嘴边，“他花了三天时间跟踪潜伏，看准时机干掉了欧比昂和他的几个亲信。我没能亲眼看到那场面，不过从新闻来看，恐怕相当血腥残酷。”

安鹤笙咬住尼禄手上的橘子瓣吃进口中，橘子很甜，可他只尝到了酸涩的味道。

欧比昂死了，雷欧还能活着吗？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尼禄说过的话。

尼禄舔了舔刚才喂安鹤笙橘子的手指，满口清甜道：“让雷欧失去冷静的还有一个原因——奥斯汀家迟迟没有对斯特莱夫家做出处决。”

安鹤笙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你又做了什么？”

尼禄轻描淡写地说：“我和柯利弗聊了聊，告诉他不必急着制裁欧比昂，我自有办法干掉他。到时斯特莱夫家只有我一个继承人……”

“而你看上去只是一个不被家族认可和接受的少年，如果柯利弗支持你，也就等于彻底掌控了斯特莱夫家。”安鹤笙讽刺地夸奖道，“你真是把你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

“是您教我的，一无所有就是我最大的优势。”尼禄向前倾斜上身靠近病床，期待安鹤笙能像过去那样揉揉他的头发。

但安鹤笙只是眸色深沉地凝视他：“柯利弗给你的，不止是背后的支持吧。”

尼禄带着点失望靠回椅背，点头说：“雷欧干掉欧比昂那伙人之后来找我。我知道，他来不是想把这个结果告诉我，而是要杀了最后一个斯特莱夫，为您根绝后患。”

一片阴霾袭过，一点点侵蚀了安鹤笙的心。他已经猜到了结果，就像尼禄料到了雷欧的行动。

“你让柯利弗的人早就做好了埋伏。”安鹤笙自己说出了答案。

“我们提前三天布置了一整条街的人，绝大部分都不是职业杀手。”尼禄抿了抿嘴唇，还是没能抑制住笑意，“没办法，那可是一只不死鸟。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引起他的怀疑。我必须让他确信，自己身边经过的只是小商店业主、情侣和酒鬼，还有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安鹤笙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雷欧独自穿过布满杀机的街道的画面。街上的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很寻常，丝毫不惹人怀疑。即便如此，谨慎老辣如雷欧，可能还是感到了不对劲。

只是当他做出应对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一整条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在走进去的那一刻，就已经踏入了地狱。

尼禄起身拿起注射器，又一次给安鹤笙打了镇静剂。

“很抱歉，不能让您见雷欧最后一面。”尼禄遗憾地说，“不过这样也好。您现在还很虚弱，不适合看到他被子弹射烂的尸体。”

安鹤笙面无表情地看着尼禄，直到眼皮在倦意中垂下。

尼禄和之前几次一样向他道了声晚安，然后低头吻他的嘴唇。

然而这一次，安鹤笙没有让自己立刻睡过去。他拼着最后一丝清醒，死死咬住了尼禄的嘴唇。

他身体左侧受伤使不上劲，右侧铐在床上无法动弹，牙齿成了最后的武器。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雷欧的死让他失去了冷静和理智，他面对任何风浪都能波澜不惊的自制力和忍耐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血的味道涌入口中，让安鹤笙被麻醉的神经获得了片刻的兴奋。可尼禄竟然比他还要兴奋。

仿佛享受疼痛和血腥一般，尼禄不仅没有挣脱，反而吻得更深更用力，像中了毒一样狂乱而迷醉。

很快，镇静剂夺走了安鹤笙最后的力气。他蠕动被血染红的嘴唇如呓语般喃喃道：“现在你只剩最后一个仇人，为什么还不动手？”

“您不止是我的仇人。”尼禄笑得有点神经质，眼中满是疯狂的爱意。他趴在床边轻声道，“您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那天晚上在搜查我家的时候，您打开了厨房的橱柜，发现了那个紧紧捂着嘴、泪流满面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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