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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青雾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侵入灵脉,封住修者灵窍,而且是先只侵入,最後才彻底封死。
在峭壁上时,这雾便很明显了,谢凌是没看出来有问题……还是没打算提醒他?
就不怕他真的死在这里吗?
殷回之心头划过一抹酸涩,紧紧抿住了唇。
攻守易势,他能屈能伸地抱起冰魄,狂奔起来。
九婴本身也受了重伤,在後面穷追不舍,却始终差一点才能追上。
殷回之毁过一次丹田,没有灵力加持,体力其实比寻常少年郎要差些,这一番狂奔,气息已经彻底乱了。
他咬牙,始终没有停下。
不能死在这。
他还要给阿娘报仇。
他还要让季回雪付出代价。
……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殷回之感觉自己的心快从胸口跳出来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两边岔路,一边是树干密集的崎岖陡坡小路,一边空旷荒芜,碎石嶙嶙。
他当即朝着小路跑去,想借地形彻底甩开九婴。
但一脚下去丶踩空了。
身体骤然失去控制,摔到在地,然後滚下了坡。
疾风掠耳,碎石狠狠划过脸和脖子,殷回之一开始还努力地控制着下落的速度,但最後坡度越来越陡峭,几乎是垂直而下。
一次翻滚颠簸,额头狠狠撞上树干,殷回之的眼前一黑。
“……咳。”
有什麽从额头滑落,糊住了他的视线,眼前一片昏红。
意识一点点模糊,眼前彻底黑下去之前,他似乎听到了兽类濒死的凄叫。
-
“叮咣——”
“铛——”
“呼啦——”
不知过去了多久,殷回之被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唤醒了。
本来就头疼,这声音毫无规律,像是不善庖厨的人手忙脚乱弄出的动静,他蹙了蹙眉,缓缓擡起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薄薄的软白纱帐,透过纱帐往上看,是木质结构的房梁,上面有经年潮湿留下的水痕。
殷回之视线下垂,慢慢侧过眼睛,看见了在竈台边动作的白色身影。
竈台上的锅子里似乎煮着什麽,那白衣人正卖力地用手里的长柄木勺搅弄着里面的东西。
淡淡的米香混杂着一点烧焦的味道,弥漫在这间略显逼仄的小屋里。
殷回之提着剑,无声下了床,屏息敛声走到了那白衣人身後。
这白衣者是个青年,很高挑,也很单薄,乍一看像二十多岁,细看又像三十岁。
白绫覆眼,似乎是个瞎子。
殷回之眸光冷漠,手里的长剑无声擡起,向青年颈侧架去。
对方搅弄完锅里半糊的粥,大概也闻到了空气中的焦味,然後略显挫败地蹙了下眉,将勺子轻轻搁下了。
他应该是想把勺子搁回竈台上的碗里,但没放准,沾着米汤的勺子直接嗑到了台面上。
他眉毛蹙得更厉害,赶紧把勺子拿了起来,然後抓起手边的湿抹布摸索着往下探。
似乎是想擦弄脏的竈台,但方向歪了,这麽探下去,必然会被锅沿烫伤。
殷回之视线下扫,果然在他手上看见了许多交错的陈旧烫伤。
——还是个爱干净的瞎子。
青年的手即将碰到滚烫锅沿的一霎,殷回之倏地收剑,冰魄的刃划出一道明显的破风声,他一把攥住了青年的手腕,沉声道:“歪了。”
青年似乎怔了一下,殷回之把他的手连着抹布按到了那块粥渍上:“这。”
“多谢,你醒了?”青年的头微微转了一点,似乎在找他的方向,唇角抿出一个浅笑,“小朋友,才刚醒过来,最好不要舞刀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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