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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他话音被突然闯进来的楼凌截断,小将军面色一变,忙改口:“不去……不去!”
楼凌“哈哈”一笑。在王若芙边上坐下,也摸了颗芋头吃,边吃边道:“差不多了,等会儿一起到大帐里吃两口喝两杯,凑合过个新年!”
初一无月,天色暗沉沉的。外面实在太冷,王若芙有心想看看辽阔无垠的星空,才踏出一步就被冻了回来。
只那一眼,溢散的星光与密布的星子,已经足够惊艳。
楼凌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阿芙,今年过年是不是粗糙了一点?不过军中就是这样,大家都凑合过过……”
王若芙给她按了按太阳穴,“挺好的。之前几年除夕,我都在赶路。”
楼凌顿了一下,忽而嘟嘟囔囔道:“……下次林栖池来,我要把这句话说给他听。”
王若芙失笑,“没必要。”
“你又知道没必要了?”楼凌反驳她,“我得让林栖池好好心疼一遭!”
除夕一过,王若芙就收到太原来的信,林景姿亲笔,说若蔷要成婚了。
她与楼凌辞别,立刻收拾行囊准备南下。
这些年来她行李越来越少,起初还要一匹马背个大包袱,如今不过剩下一个小布袋子。
楼凌送她的时候还感慨,若蔷竟都要成婚了。
“我们俩那年认识的时候,你妹妹牙都没长齐呢。”
王若芙垂首淡笑,“当年延庆写文章还觉得头疼,如今也是朝廷骨干了。”
楼凌抱臂一叹,“她也是个疯女人。”
神武两仪宫变後,不知背後是谁襄助,总之延庆进入朝廷的第一步,是同右骁卫一道清理崔族馀孽。
而後狄道雪灾,延庆又连夜赶过去,传闻公主连月不眠不休,亲自重建被雪冲塌的房屋和麦田,又去各郡调动存粮送到北边。
也正是因延庆,历年雪灾损耗属狄道郡最小。百姓对她千恩万谢,乃至建生祠的地步,最终还是被延庆婉拒。
小公主自此一战成名,以势如破竹之态闯进阁部核心,在王若芙的奏章信笺里印下“萧令佩”的名字。
过不一会儿,楼凌正要辞别她的时候,王若芙却驻足,从襟内取出一块冰凉的银坠子,亲手递给了楼凌。
楼凌微怔,“这……这是……?”
“这是你当年给远山紫择的剑坠,”王若芙横剑身前,剑柄末端的小圆环对着楼凌,“一直等着你帮忙挂上。”
那银坠子在楼凌手里转了又转,大将军杀伐果决,此刻对着一枚银坠子,竟轻声细语:“我自己都快忘了……”
忘了她也曾在神都,有过飞扬恣意的少女时光。
那时她最大的烦恼是每日要早起去明光殿,是怎麽说服王若芙帮她捉刀代笔。
少年的肩膀宽宽窄窄,窄到吃不到爱吃的蒸鱼就要哭闹,宽得不知不觉时,便撑起了国朝的一片天。
楼凌盔甲下的手臂紧绷着,指尖有一点点抖,她仔仔细细地将银坠子缠到剑柄上。
然後将剑递给王若芙。
王若芙犹豫了,她没有接过剑,望着楼凌道:“……这本该是你们家的。”
楼凌却硬把剑塞进她掌心,“这是姜穗的,不是我的。”
风扬起红袍猎猎,女将军擡头望天,“未来我也会有属于我的神兵,无往不利。”
不需要蒙在任何人的阴影或光环之下。
要做就做开辟一个时代的丶独一无二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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