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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为王若萱拭泪,“娘还是挺开心的,你看看你大伯父家里,若蔷和若苇都跟着下狱了。还好娘生你生得早,早早把你嫁了出去,不用你来受这个罪。”
说完,卢夫人一把将王若萱推开,凛然道:“王若萱!今天出了大牢的门,你就当爹娘都死了!”
狱卒走进来提醒道:“小林大人,该走了。”
王若萱被林世镜带着离开,她仍不住回头,喊爹,喊娘,但爹娘已背过身,再不肯看她一眼。
身後,王若萱的哭声渐渐停下来。交错的脚步声里,林世镜似乎分辨出一簇异样的声音,格外轻柔。
他忽而停驻脚步,狱卒和王若萱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
于是无边静默里,林世镜敏锐地听见了珠履擦过地面和裙角摩擦的细碎声响。
他忽地曲起手指,敲了敲走道的墙面。
那头的声音停了。
不知隔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林世镜听见无比熟悉的一声轻叹。
随後,隔着一堵高高的墙,那一侧也传来“咚咚”两声。
林世镜下意识扶着墙面,几乎要忍不住问:
你也在吗?
是你,对不对?
狱卒急急走上来,“大人,不能拖了,快走吧!”
林世镜收回手,紧紧攥成拳,喉头无比酸涩:“走。”
而墙面的另一侧,一盏风灯原地停留良久。
-
回神都之後,林世镜第二回来到千秋殿。
萧颂手中握着那枚羽箭,细细打量。
“陈郡谢氏的羽箭,如今朝野内外,谁能取用?”萧颂语声平静问他。
林世镜低头,“臣不敢答。”
“你不是不敢答。”萧颂道,“是笃定朕心中已有答案。”
萧颂将那支羽箭放进千秋殿的暗格中,又道:“你在此时将这枚羽箭送到千秋殿,是想转移朕的视线吗?”
“还是你想告诉朕……”萧颂低声道,“有人要用王家的案子来遮掩这支箭。”
“吾皇圣明。”林世镜恭谨道,“自然知晓臣之深意。”
“免了。”萧颂负手立在窗前,“不论王家谋害庄国夫人一案东窗事发,背後有没有人推波助澜,都不影响这件事是真的,且千真万确,你明白吗?栖池。”
林世镜拱手下拜,“臣,谨遵圣谕。”
“但你放心。”萧颂又道,“待王家几人处斩後,若芙会安然无恙回到三径风来。”
“此後天涯海角,随你带她去。”
-
庄国夫人一案牵连颇广,因夫人名望太高,是以王若兰敲的那记登闻鼓犹如飓风席卷,不出一月,民声沸腾。
此案主使太原王氏一族,除去杳无音信的王岑丶李氏与王若蕴三人外,其馀俱已抓捕归案。赶在正月前,千秋殿朱批,处王氏一族斩立决。另则,彼时与王氏狼狈为奸的太原旧官後人也被一一清算,崇武三年末尾,河东道三十馀条性命尽为庄国夫人赎罪陪葬。
腊月二十九,动荡不安的崇武三年终于迎来了最引人注目的一场刑罚。
王氏一族十馀人,并王崇丶林景姿,甚至是年仅八岁的王若苇在内,俱肩上枷锁丶脚上镣铐,由千牛卫押至龙渊潭畔,圣上与安国长公主为监斩官,亲自监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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