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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将明昭踹翻。
明昭又跪直背脊,「我父,铁骨铮铮,断无可能背国偷生,请陛下恩准,明昭领兵出征。」
「我愿立下军令状,不胜,明昭便以死谢罪!」
「这可是你说的?」皇帝眼眸微眯,「朕就派一支军队给你,两个时辰後出发!」
「不胜,你就当场自刎。」
「是!谢陛下隆恩!」明昭起身,毅然决然的踏出去。
皇帝挥了挥手,一名暗卫无声无息出现,跟在明昭身後。
明明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却连他想去同秦芜告别都被阻拦。
明昭压下不舍,着红白盔甲骑马走出城门。
城门下,秦芜抱着琴飞快往城门上奔,再顾不得世家女一举一动不急不缓,不可急走不可奔跑的规矩,也全然不在乎体面。
可惜,她只能远远看见长长的军队,却看不清,哪个是她的心上人。
熟悉的琴声从她指尖倾泻,遥遥传去,似含了诉不尽的绵绵情谊,声声珍重,声声凯旋。
终於,再也看不见。
秦芜捂着脸,哭的泪流满面。
姜回静静跟在她身後。
城外,黄沙漫天,风也凄苦。
姜回下去时,正巧在城门前遇见谢如琢,两日不见,昔日名声赫赫的谢家世子,成了狼狈的阶下囚,恍若隔世。
「谢大人。」
「长公主。」即便如此落魄,谢如琢仍旧不改一身风华。
「多谢你为我谢家求情。」
「不必。」姜回微微摇头,眼底,是对这俗世的看透和冷漠。
「万般事,皆有因由。谢大人不必谢我。」
「那眼下,又是何因?」谢如琢道。
「我曾经觉得,谢大人如一面镜子,照人观己,不行差踏错一步,完美的像是泥塑的神仙。」
「可贪嗔痴欲,从来污浊,远非人力可及。」
「谢大人问因,可世间事,难道事事有因?」
姜回声音平静,让人难以察觉这话里暗藏的尖锐。
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
「谢大人一路安好。」姜回说罢,朝着城内马车走去。
此时,黄昏已至,城门前的日光被阴影覆盖,割成泾渭分明的两端。
明昭的死讯是在半月後传来的。
明帝给他的那支军队,不是前线作战的士兵,而是负责後勤。
穿上铁甲,与士兵一般无二,可一上战场便丢刀弃马,溃不成军。东羯族窥破後,趁乱买通胆小怕死之人,让他烧毁城中粮草。
明昭以明家残支三千人苦撑半月,终力有不敌。
战场尸骸遍地,断旗猎猎。
东羯将领生出惺惺相惜的敬佩,欲对明昭招安纳降。
「我明家军,即便战至最後一人,也绝不投降!」他盔甲残破,分不清是刀枪剑戟的痕迹,脸上都是血迹,俨然从血海里爬出来般。
「你不怕死吗?」
少年眉目坚毅,扬声轻狂傲气。
「若能一死以谢天下,全我明家军一世英明,谓有何惧?」
说罢,少年骑上马去,一杆红缨枪在日光下灼灼耀目,顷刻间直取数名敌人性命。
最终,一人一马,战到天黑前的最後一刻,身影随无边夜幕消失在重重马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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