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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了晚安吗?
徐弋阳觉得他们都说话不算数,嘴上说着拒绝身体都很诚实……哪怕理智占了上峰,但想到那木日对他的种种付出,心里柔软又愧疚。
微信的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已经好一会,徐弋阳猜他肯定也是删删减减不知道发什麽才好。
——是说了晚安,再说一遍,晚安。
这段话发完,“正在输入中…”退出,徐弋阳突然觉得心里好空。
未干的头发沾在脸颊两侧,水珠顺着向下,滴在他的大腿上。开着地暖的房间烘得他脚底发烫,可惜空了的心却没有跟着一起暖和起来。
明明今夜滴酒未沾,可为何才分别半刻想得全是他。
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散,头发拍在脸上扇得生疼,徐弋阳生气地丢掉毛巾,掩面坐在床上。
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那木日真的在乎,所以他怕万一——万一真的离不开陈鸿宇,还是不要给希望的好,一次两次地吊着人家不放,实在太不公平。
他想那木日想得快要发疯,一个声音说倒不如痛快把人叫过来一起快活,另一个声音说身上纹身忘了吗,难道还不嫌丢人?
不透风的房间,不透风的心事,藏着一个嘴硬不透风的人……
徐弋阳辗转反侧,深夜难捱。
十二点半,徐弋阳听到涨潮的声音。
潮起潮落,万有引力。
他问——你睡了吗?
手机震动,那木日看到消息後立刻两眼放光。
——还没有,怎麽了?
——外面海水太吵,睡不着。
那木日还在想怎麽回,下一条消息接连而至。
——你要过来吗?
那木日心中一喜连消息都不回了,徐弋阳躺在床上听到隔壁的动静,三十秒,他听到急切的敲门声。
“还好我没睡。”那木日的欣喜溢于言表,他带上门抱起徐弋阳往床上滚,“说多少遍晚安都没用,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是。”
月上中天白浪翻涌,皎洁朦胧的荧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地板上,光影晃动像是盛在潮水中的浮漂。
他们面对面躺在床上看着对方,那木日背对着窗户枕着手臂,月光只刻画了他的轮廓,让他变得深沉。而对面的徐弋阳正好被柔和的光晕眷顾,皮肤如同上了釉的白瓷,质感细腻清冷高贵。
徐弋阳心跳快得厉害,纠结了很久的决定,打破往往只需要一次冲动,昨夜还能怪酒精,今晚的他却比谁都清醒。
“脑子好乱……一闭上眼全是你。”徐弋阳伸手轻抚那木日的眉眼,淡淡说道,“你说你为什麽要来找我啊?”
“喜欢你,所以一定要来找你。”
那木日伸手将他圈入怀中,鼻尖轻轻蹭着徐弋阳潮湿的发丝。
徐弋阳听到他绵长的吐息就在自己的头顶,慌乱的心跳满得像快溢出喉咙的汽水,那木日说的“喜欢”是咕咚落入汽水的曼妥思,于是压抑的情感喷薄而出,他被包裹在翻腾的粉色泡沫里,难以自拔。
“你来了,让我怎麽戒得掉……”
那木日听到了,轻声回应他,“我早就上瘾了,真的……”
“……真的好怕你再把我忘了。”
巴音布鲁克,相见时难别亦难。
那木日想起分别的那些日子里,他一个人在天山脚下守着蒙古包,为了等他。
好在这里是济州岛,好在他又遇见了他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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