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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日稍作清醒,迅速起床,十五分钟搞定所有,接着先行出门,“我让厨房准备点吃的,在楼下餐厅等你。”
徐弋阳嗯了一声继续照镜子打理头发。
下楼,徐弋阳看见那木日又换了身行头,纯白色蒙古外袍配金腰带,别着藏银短刀戴着尖顶立檐礼帽,脖子上除了松石珊瑚串,还有南红一百零八籽。
徐弋阳看呆了,站在餐厅门口不敢进去。
“你这是要……”徐弋阳不好意思说出口,那木日这身就像新郎官。
“我给你也准备了。”那木日其心可昭,捧起桌上另一套纯白色的蒙古袍给他,“今天不穿蓝色的,穿白色。”
徐弋阳做了下思想斗争,接了过来,“那我去换?我们要去哪里?”
“去我们去过的那个敖包。”
徐弋阳怔了怔,“还愿吗?”
“我们没这种说法。”那木日笑了,“就当再许一次愿望。”
“好。”
无须多言,心有灵犀,徐弋阳是答应了他。
再出发,心境与往日大不相同,那木日时不时就要看一眼身旁着白衣的徐弋阳,这是那日,他的太阳。
开过去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那木日急切起来,总是没话找话,徐弋阳笑看他紧张的模样。
天真是他,少年是他,那木日爱得笨拙又有胆量。
徐弋阳说,“别急,人在你车上,我不会跑的。”
那木日被拆穿,反而轻松下来,“你跑不掉,我是怕赶不到。”
一百八十多公里国道,油门踩紧了,也要三个小时。
听了一路乌兰巴托的夜,耳朵都快要起茧子,那木日和徐弋阳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山头。
唯一不一样的,上次是中午,今天是傍晚。山上下雪了,石堆子敖包覆盖在雪堆里,只有随风鼓动的经幡和哈达证明它的存在。
“那木日,我们到了。”
“到了。”那木日伸出右手握住了徐弋阳。
那木日背上包,拉着徐弋阳在雪地里行走,天色与昨日无异,蓝天白云阳光普照,也能看到万丈霞光。
雪地难行,徐弋阳喘着气边走边停,嘴边喷出白雾,埋怨道,“你知道今天要爬雪山,为什麽昨晚还不消停?”
“……”那木日语塞,只是一味背锅,“我……对不起,我的错,但实在克制不住,样本参照太少了嘛……”
还样本参照,徐弋阳气笑了,怀疑他在内涵自己。
“要不我背你上去?”
那木日作势蹲下身子,徐弋阳拉他起来,“算了,下雪危险。”
爬到顶上又花了一个小时,徐弋阳休息了会,看着那木日摘下帽子,虔诚地摆上供品,挂上经幡和哈达。
总是会被信仰的力量所打动,徐弋阳闻到空气中甜香的奶味,穿着白色蒙古袍的男人身形伟岸,眉目俊朗,他正吟唱着动人歌谣,将马奶酒洒向蓝天与大地。
“那日!”
徐弋阳闻声走了过去,那木日向他伸出手。
那日,我的太阳。
他们再次并肩跪在高高的敖包下,那木日磕了下头转身看着徐弋阳。
“我们……在一起?”那木日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
“在一起。”徐弋阳点头,同样虔诚地看向经幡,“今天,明天,以後。”
那木日笑了起来,像西斜的日光一样灿烂,与东升的明月一般皎洁,他从腰间的挎包里取出一把梳子,绕到了徐弋阳背後。
徐弋阳问,“这是什麽意思?”
“我帮你分发。”那木日的手悬在空中,最後一次和他确认,“那日,你愿意吗?”
蒙古族的儿女许下婚约,会将头发一分为二,从此独辫变双股,长生天见证,从今往後,那日与他,结发夫妻白首不离。
徐弋阳握住了那木日的手放在头顶,“来吧,我愿意。”
那木日轻轻将他的头发划分成两道,忽而鼻头一酸,百感万千。
那日是他珍贵的礼物,他要献上最纯洁的爱。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徐弋阳闭上眼擡起头,细长的发丝迎风飞扬,日落的霞光染红白衣,他情不自禁哼起歌来,草原和蓝天,时光和爱人,他们曾错过,不曾忘过。
那木日与那日,两人十指相连,一齐叩首。
长生天下,万物见证,凡事过往,皆为序章。
相遇彩霞濯满天,归来明月做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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