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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爱。”秋酽在圆圆的头上亲了一下,“我们家圆圆怎麽这麽漂亮。”
圆圆害羞得抱住秋酽,将脸埋进她的怀中。
秋酽轻拍着她的後背,柔声哄着她:“圆圆别怕,妈妈在呢,头发很快就又会长出来。”
医生进来给圆圆剃头的时候,圆圆一声都没吭。电推剪从额头上方划过,露出一道头皮。秋酽看了心里发酸,赶紧别过脸去,快速眨去眼泪。
转回身来又是笑着看向圆圆,圆圆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但就是强装着笑。
晚上秋酽让刘阿姨回家休息,她抱着圆圆依偎在小小的病床上,透过防盗窗护网望着天空。
圆圆躺在秋酽怀中,小手无意识地紧紧攥着秋酽的袖口。
“姐姐,你有後悔把我留下来吗?”圆圆用她稚嫩的童声问出这个问题,就像在秋酽的心上狠狠揪了一把。
秋酽妈妈没过世时,可能是觉得亏欠女儿,她趁着秋酽出去砍柴的时候,拉着秋圆的手温柔向她解释她的身世。
当时的圆圆有很多句话都没听懂,但她听懂了是别人将自己送到姐姐家,姐姐将自己留了下来。
她知道姐姐很辛苦,她也想帮姐姐干活,但姐姐不让。她就偷偷跟着她出去,跟在姐姐後面,帮她捡柴火。
好不容易姐姐可以轻松一点了,脸上笑也开始多了起来,自己就生病了。
她别的不懂,但她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姐姐,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姐姐应该也不用这麽辛苦。
“从来没有,姐姐很庆幸有你。”秋酽在圆圆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
“姐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圆圆用她黝黑清澈的瞳仁在黑暗中望着秋酽。
“宝贝你说。”
“如果圆圆死了,姐姐可以不要难过吗?”圆圆最後的尾音带着哭腔,她转过来,小手覆在秋酽的脸上。
秋酽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手掌中,眼泪簌簌滑落,仿佛被人用力捂住口鼻,让她窒息。
圆圆用手掌擦去秋酽的泪水,自己却在无声眨眼泪。
“如果圆圆不在了,那姐姐也跟着你走,姐姐要保护你一辈……”秋酽话还没说完,圆圆连忙用小手捂住秋酽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姐姐要好好活下去,我希望我可以替姐姐得病,让姐姐一辈子都不得病。”圆圆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口小白牙,捧着秋酽的脸,笑着看她。
秋酽用力将圆圆搂进怀中,不断啄吻着她的头:“不会有事的,圆圆和姐姐都不会有事的,再也不会得病了。”
圆圆在秋酽的怀中渐渐睡去,月光透过防盗窗的栅栏挤了进来,栅栏的影子打在两人的被子上,仿佛要将她们牢牢锁起来。
她们与月光之间,隔了两道栅栏。
第二日一早,圆圆就被推进了手术室,秋酽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寒意不断地透过衣服,向骨髓深处钻。
她双手合十握成拳,不断地祈祷,她希望将自己的寿命分给圆圆。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秋酽也在外面祈祷了六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秋酽慌忙站起来,却没站稳,跪在了地上。她扶着墙起来,趔趄到医生面前,嘴唇颤抖发白:“医生,圆圆怎麽样?”
“手术比较顺利。但还要密切观察几天。”
秋酽眼泪不听话地往出流,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将她的圆圆留在了自己身边。
圆圆手术之後,性格也活泼了很多。过了看护期,她便可以下床走动了。她经常带着她的小黄鸭帽子,背着她的小黄鸭水杯去别的病房串门。
嫩黄色的小鸭子,给医院里添了不少生气。
圆圆嘴甜,经常哄病房里爷爷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往她的兜里揣水果和糖块。
然後就看到圆圆一晃一晃地回到病房,邀功一般的将自己得到的奖励统统给秋酽。
今天已经是圆圆做完手术的第五天了,秋酽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算了算日子,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了。
要走的时候,秋酽看出了圆圆的舍不得。这几天是她这段时间给圆圆陪伴时间最长的日子,圆圆还没开心几天,自己就又要走了。
秋酽刚想说点安慰圆圆的话,却是圆圆先开的口:“妈妈你去忙吧,有空的时候记得给圆圆发视频。”
其实圆圆还想问她,什麽时候能带她回家。
秋酽蹲下来,亲了亲圆圆的脸颊:“妈妈有空就来看你,到时候接圆圆出院,圆圆要听刘阿姨和医生的话。”
“好。”圆圆抱着她的小水杯,重重地点了点头。
秋酽回到清水湾的房子,等电梯的时候,身後走过来两个戴口罩的男人。
秋酽本能警觉了一下,进轿厢的时候她没先按楼层,而是等那两个男人先按,自己随便按一个比他们低的楼层,好让自己先出电梯。
出了电梯後,秋酽快步走到楼梯间,爬到自己所在的楼层,开门,反锁,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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