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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舌诡辩（第1页）

银舌诡辩

格林德沃走向一个气派非凡的大厅。大厅四周的墙壁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火把漂浮在半空中，昏暗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大厅。两边是一排排逐渐升高的板凳，此时坐满了人，而他的前方，在最高几条板凳上，分别坐着巫师联合会主席丶联合会高级调查员和几个国家的魔法部部长。

“……这太荒谬了！”格林德沃听到瑞士代表海因里希·埃伯斯塔振振有词地说，“联合会的高级调查员，居然与麻瓜通婚，这会暴露整个巫师世界。”

“那你未免太过没有信心——”格林德沃从黑暗中走出来。大厅里最少有两百个人，他们齐刷刷看向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从容地走到大厅中央，冲联合会主席微微颔首，随即巡视一周，最後将目光定在埃伯斯塔身上。

“我还以为今天……是为了审判袭击诺特一家的黑巫师，”格林德沃目露威胁，“看来，是我乐观到可笑的程度了……”

“啊，”埃伯斯塔说，看上去胆怯了不少，“格林德沃。你——呃——呃——你应该收到了信件——傲罗到达的时候，袭击者已经逃离——他们还没有被抓捕归案。”

“是的，我收到了。”格林德沃说，在紧挨着联合会主席的位置坐下——那里专门为他预留了一个空位。“但就在刚才，我似乎听到了一个极为荒谬的说法——埃伯斯塔，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因为这件事而责怪诺丁·诺特？”

“我——”埃伯斯塔支吾地说，他飞快看了联合会主席一眼，重新有了底气，“我们必须维护《保密法》的地位，格林德沃。我为诺特一家的遭遇深感不幸，但我同样为小诺特先生婚姻的选择而愤怒。他们一家简直无视法律！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遭来此次灾祸！主席——我们必须严厉惩处诺丁·诺特！”

埃伯斯塔的无耻发言引发议事者的讨论，不等格林德沃反驳他，已有人抢先一步开口。

“这不可能，”莫莫卢·沃特森说，他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巫，和诺特先生私交甚密，“《保密法》中从未有过如此荒唐的罪名，主席阁下——”他转而看向联合会主席，“我认为，现今最为重要的是逮捕逞凶作恶者，居然敢袭击联合会官员，必须狠狠地教训他们。”

“还有其他的意见吗？”联合会主席问。他是一个大胖子，努力想要做出严肃的表情，可他的三层下巴总让人对他尊敬不起来。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有的人大模大样地望着格林德沃，期望後者能发表意见。有的人则偷偷摸摸地打量着格林德沃，似乎想从他的言论中获取有用信息。

“——我倒有些话想说，主席阁下。”格林德沃站起身，踱步走到主席台前，在联合会主席震惊的注视中，缓慢走下台阶。

“在座的诸位巫师同胞们，”格林德沃说，非常享受衆人瞩目的感觉，“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拥有独立思想的聪明人，你们明白，如何让巫师们生活得更安全——这是我们愿意为之终生奋斗的事业。”格林德沃停顿了，面露哀伤，“但我很遗憾，真的很遗憾——这明明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多麽容易判断的事情啊。黑巫师发动暴力袭击，既伤害了无辜的诺特先生，也给那个麻瓜女人造成严重的身体伤害。”

“——现在，我的聪明朋友们，你们告诉我，这件事的争议点在哪里？难道是因为诺特的职业吗？”格林德沃愤怒地说，“我相信，在座的所有人，不会有人比我更讨厌诺特先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他的确给我的工作造成了许多麻烦，他是一个严厉的人。但我并不因此而怪罪于他，我们每一个人，都在为了保护巫师而奋斗，这是一项伟大的工作。而现在，就在我们中间，有人在质疑它。”

格林德沃目光炯炯，直接射向埃伯斯塔，那位瑞士魔法部长仓皇後躲，不敢迎接格林德沃的直视。

“告诉我，埃伯斯塔，你非得惩戒诺丁·诺特的理由在哪里？哪一条法律支持了你的主张？”格林德沃咄咄发问，气势如虹，巨大的嗓音响彻了整个议事厅，连半空中的火把都不住地震颤。

埃伯斯塔哆嗦着，语不成声。议事厅里，格林德沃赢得了大多数的人心。

“我认同你的想法，格林德沃先生。”美国国会主席皮奎利说，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恳切地对联合会主席说，“主席阁下，我不赞成关押诺特先生。据我所知，他是一个品德高尚的调查员，他的遭遇已是不幸，我们不该雪上加霜。”

“的确如此，”又一个魔法部长站了出来，这次是英国的赫克托·弗利，“英国和德国曾一同成立世界巫师组织，为的就是寻求更加自由的巫师世界。主席阁下，假若你因此问罪诺特，那日後，你又会因为什麽理由去问罪他人呢？诺特并无过错。”

联合会主席肥胖的面孔似乎突然松懈了下来，好像有人放跑了里面的空气。他呆呆瞪着议事厅中间的格林德沃，後者明明站在低处，却仿佛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後，他像是重新振作了起来，说道：“好的，好的——这的确是一场骇人听闻的袭击案——事实上，我们并非毫无线索。那个刻在麻瓜女人身上的口号，有人听过吗？”

“我认为这是新出现的黑巫师组织，”格林德沃说，他看上去毫无负担，“他们或许以虐待麻瓜为乐，我听说法国最近出现了多起黑巫师袭击麻瓜的案件。”

“我们逮捕过那些黑巫师，”法国魔法部长立刻说道，“他们只是使用了一些恶作剧，想要以此让麻瓜发现巫师世界的存在——我们每一次都妥善处理了。”他的脸上满是自豪。

“没有冒犯的意思，部长先生，”格林德沃温文尔雅地说，“我只是有所耳闻，每一个国家都有黑巫师。但这就有点奇怪了，《保密法》号称能够保护全体巫师，那为什麽黑巫师们却执着地想要暴露巫师世界呢，主席阁下？”

“这很容易理解，格林德沃，”联合会主席说，脸上的肥肉颤颤巍巍地抖了抖，“他们的欲望是无限的。”

“什麽样的欲望？”格林德沃发问，“想要更多自由的欲望，还是建立新秩序的欲望？”

“我不是为黑巫师辩解，主席阁下，但《保密法》积弊过多，是时候改变了。”格林德沃直切要点，神采奕奕地说。

联合会主席左右看看大家，但没人注意他的表情，衆人都不由自主地被格林德沃吸引了。他坐在议事厅最高的位置，像一只上蹿下跳企图获得关注的猴子，却无人在意。

他知道——这场跟格林德沃之间维系了十数年的战争，最後以他的失败而告终。

格林德沃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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