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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荷吞下药物,看了一眼尤去的方向。转而转身向她相反的方向。
郁荷走了一段路,擡起腿,给扫地机器人让了路。她根据手里的古莉放在小机器人里的信息来到了一个地方。
117留在郁荷身上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那是郁荷所能想到最整齐的行列。她一眼就看见了标志性的波浪嘴唇。
郁荷像是被打了一记重拳。她不太情愿承认自己所视之物,因为实在过于怪异。
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此处对时间的蔑视。本质上是在嘲弄所有原地踏步的人的可悲可叹。
“卡鲁特”贴在那具身体的前方。房间里面是一个个孩子。他们被装在玻璃罐里,各自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全体带着笑。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谁能相信呢?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摇身一变又成了孩子。
堵塞树木内部的输水系统使水分无法到达顶端就会让树自上而下枯萎。等到根系溃不成军,树也无法抵挡死亡的命运。
不凡变为平常,假装没看见尸体藏在树根下。孩童不分黑白的恶意被简单归于不懂事之列。天真的笑脸成为他们天然的僞装。
郁荷知道自己为什麽看见外面那些孩子会有点奇怪了。受了伤也能交谈。他们真的太成熟了,像是已经过完了一辈子。
郁荷一个激灵,如果这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那是何等可怕的场景。
这个要是梦里的场景,该阴魂不散连续缠着她一个星期。
星期日研究所指定沾点说法,近来越发离谱。
死亡是人不可避免的稳固的落点。
如果有人在此之前问郁荷:“人死後会变成什麽?”
她会毫不犹豫回答,变成一盒骨灰。
而在这里人类保持谦虚,奏响动人的挽歌。利用茂盛生长的人类智慧不断反抗传统。
不由分的,以此为开端。将一道生与死的鸿沟强行拼接起来。
郁荷连这个都不知道。
“人死後,当然是变回孩子啊。长大之後变坏了,那就重新回去当孩子。我们会把他继续教好。”
尤出现在郁荷身後,替她讲出了脑海里的话。
会脆生生的喊郁荷的人一直在这里工作,来去自如。郁荷有点不敢相信,实在太反人类了。
摒除了死亡,那新生还有何意义?
尤扯扯嘴角:“年轻有为,有极大魅力的设计者对你念念不忘。117觉得你应该比现在更加光彩,跟她不相契合。所以我相信你看见也会理解的吧。”
郁荷每次在她们提到尤对自己的关爱时都会宠辱不惊,可这次却浑身冰冷。尤停留在自己手上的温度好像一直存在着。
“你觉得共鸣是人类的缺点吗?”尤自问自答,“我不觉得。”
郁荷突然感觉她和尤之间有了生疏感。
尤沉浸在自己世界:“向外求,十年如一日。向内求,日日如新生。在隔绝一切的情况下试验。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远赴没有懦弱愚蠢虚荣固执自大的天堂之国。”
对致命病原体拥有抵抗力,重回活性的假基因GULOP……郁荷来这几天,没听过一声敲响丧钟。
郁荷嘶哑:“不要这样。”
尤诧异她的话。她忘乎所以的笃定:“有什麽不对吗?人类的权益及为正确。郁荷,这就是新世界人类的生存之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里有一种特意的残忍,撕开了那些人给郁荷看的假面。露出了真正的新世界。
郁荷无暇顾及这些。她因脑子里潮水般的怨恨声晕厥了过去。以至于错失要点。
“世界,为了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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