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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麽?
当她握住了薄莎的手,两只同样苍白冰冷的手挨在了一起,互相能听到的,只有对方掌心里旷古的萧瑟风声。
而那,并不是快乐。
几声闷雷砸在了奥黛的耳畔。
狂风席卷骤雨,汹涌而来。
一时有些分不清这声音来自过去还是现实。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握了她,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向前奔跑:“下雨了!”
她下意识地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黑色的风衣与白色的裙摆被风用力吹起,两人一齐冲向巨山阴影下的黑色机车。
像是在拍摄什麽末世影片。
随着机车的一声低鸣,他们冲进雨幕里,路灯下,轮胎溅起晶亮的水花,像满月那晚破浪的银艇。
一帘又一帘雨幕被他们闯入,被雨浸湿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他们将斜线一样的雨丝甩在身後,闪电只能望其项背,响雷只能干吼嘶鸣,天地万物,统统都追不上他们。
在这样的暴风骤雨里,奥黛忽然说:“我的戒指只给过一个人。”
与此同时,一道雷声砸下,把她的声音盖住了。
算了。
她想,没听到就算了。
忽而又觉得自己有些愚蠢,咬了咬失言的唇。
却听到前方的人大声问:“是——我——吗?”
风声雨声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却格外地干净。
呵。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奴隶而已。”
【谢谢,奴隶很荣幸。】
掌心贴住的那截结实的窄腰,传来了他的心声。
摒弃一切杂念,聆听他的快乐。
在狂风暴雨的末世里,他就像最後一座安全岛。
【在听我的快乐吗?】
奥黛一顿,突然有一种被抓住的感觉。
刚想把手撤回,却发觉他动了一下腰,让她的手掌能更舒服地贴住他:
【随便听,我的快乐都送给你。】
掌心下,他的快乐绵延不绝,比这场暴雨还要多。
安全岛载着唯一一位来客,逃离世界末日。
安全抵达奥黛的别墅。
如注的大雨将房里房外切分成两个世界。
大串大串的雨水密集地砸在窗户上,汇成了玻璃上一条条透明的水幕。
看这雨势,短时间不会停歇。
正在黎信步在思考自己是打车还是冒雨骑回家时,忽然听到奥黛说:“二楼有一间客房。”
紧接着,奥黛发现黎信步的酒窝又出来了,耳根又红了。
把他带上了楼,她站在平台上,忽然止住了脚步。
落她三两级楼梯的黎信步听见她的声音,也随之停下了步子。
“怎麽了?”他问。
奥黛夜行惯了,并没有开灯,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黎信步看了几秒钟。
目光从他被咬破的脖颈移到了嘴唇,一瞬间,黎信步清楚地感受到她气息的靠近。
发梢垂下的雨水,滴落在了他的干燥的掌心,他下意识接住。
像祈雨的百姓接住了造物主的恩泽。
冰冷潮湿的空气离他很近,他喉结一动,想随自己心意靠近,又惟恐冒犯到她。
“奥黛。”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丝缕强行按捺下来的急躁。
黑暗中,奥黛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擡手往他左边脸颊轻轻一戳,复古的壁灯被她用另一只手摁亮。
在明亮的视线中,他看见她轻盈地迈进自己的房间,哒咔一声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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