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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岁没听懂,道:「有爱心,也是好人。」
顾熠阑有些好笑,没有解释,而是接着往下翻这份介绍贫困生情况的文件。
他翻了多久,苏泽岁就也跟着看了多久。
但突然一下的,顾熠阑却感觉手臂有些凉,再一转头,就看到了少年通红的眼眶和止不住的泪珠。
顾熠阑快速扫了下平板界面上停留的贫困高中生数据——
福利院出生的丶家境贫困丶天生残疾,更重要的是……经历过多次校园霸凌。
他关了平板,稳了稳情绪,没有询问少年哭泣的原因,而是道:「哥哥腿有点疼,要帮我上药麽?」
苏泽岁哭得一愣,然後重重地点了点头:「帮。」
医疗箱里,除了消毒水丶绷带,顾熠阑准备的药都是定制的,通体银灰,上面没有印任何logo,并没有刺激到不能见药膏的苏泽岁。
顾熠阑也不扭捏,利落地脱了外裤。
他一双长腿坚实有力,平日里隐於外裤之下,只让人觉得步履从容不迫。但现在,那轮廓深刻而富有弹性的长腿暴露在了空气中,肌肉线条清晰,散发着不动声色的力量感,甚至压迫感。
如果忽略腿根处缠绕着的绷带的话。
由於一日的奔波,以及怀中少年崩溃地挣扎,此时最里层的雪白绷带已经染上了些许刺眼的鲜血。
但顾熠阑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连带着已经凝固的血痕,动作流畅地撕开绷带。顿时又让本就深刻的伤痕再次溢出了血珠。
尽管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这些残忍划伤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苏泽岁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手忙脚乱地用乾净绷带给男人按住伤口,也忘了哭泣。
苏泽岁道:「对丶对不起。」
都怪他,非要顾先生抱,不然顾先生的伤也不会严重成这样。
「没关系。」顾熠阑观察着苏泽岁小表情,嗓音淡淡,难得地接受了道歉。
少年显然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虽然动作有些僵硬和舍不得下手,但没有出现不知所措的情况。
只是药膏的刺激性太强了。
顾熠阑轻「嘶」了声,腿部肌肉绷紧,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苏泽岁立刻停下了动作,关切地问道:「疼吗?」
顾熠阑没再把他那番「痛但也爽」的说辞拿出来了,而是道:「疼。可能跟你以前受伤的感觉差不多吧,表面刺痛,深入肌理。」
苏泽岁道:「我丶受伤?」
少年眼中的茫然不似做假,顾熠阑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还是装作不经意地接着道:「之前不是跟我说胳膊受伤过吗?」
苏泽岁在原地怔愣了几秒,然後才掀起自己的衣袖,看着胳膊上的伤疤,犹豫道:「我忘了,可能没有很疼。他们也可能丶不是故意的。」
见男人眉头皱紧,苏泽岁把衣袖放下,小声道:「很丑。」
「不丑。」顾熠阑伸手给他揉了揉早已痊愈的陈年旧伤,缓声问道:「还是没想起来麽?」
苏泽岁耷拉着漂亮的眼眸,没有接话,而是捣鼓着手里的软膏,想要继续上药,来转移这个话题。
他这个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看上去确实是不记得了,可却因为莫名的原因,在难过,在抗拒交流。
但顾熠阑点到为止,没有再追问。
上药的过程中,他一直观察着少年,也没能得到什麽有效的信息。
苏泽岁帮他把白色绷带重新缠好後,就钻回到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默默地侧躺在床上,用後脑勺对着他。没有了看他办公的打算。
顾熠阑瞥了眼情绪低落且拒绝沟通的少年,摩挲了一下指腹的茧子,眸底印出一片浅淡阴郁的血色。
等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戳开了手机,打开了某个监控网址。
这是他在跟父母彻底翻脸後留下的戒断反应。
尽管他早把两方的监控都永久关闭了,但在他觉得无力或者烦躁的时候,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去打开这个网址。本能地想用这个手段,让事情重新回归掌控之中。
顾熠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关掉网址,转过头,对装睡的少年道:「等你进CPhO决赛,我们就换个新房子,好不好?」
苏泽岁的身体顿了顿。
通过巩创哥哥,他知道了这个别墅其实和顾先生父母家长得一模一样。算是控制权争夺战的究极产物,是一辈子都逃脱不了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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