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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礼坤的眉毛逐渐扬起,呵呵笑了几声。
宁氏出钱治理大杂院,大杂院的人得了工钱,还能得到舒坦的住处。
宁毓闵的确没再提行医之事,行医治病,能救治一二,他的想法,却帮助了整个大杂院。
宁礼坤坚信宁毓闵不会轻易放弃行医,若有所指道:“悬壶济世,你不悬壶,倒也是济世了。”
“不敢隐瞒祖父,治病难,不如改为防。”宁毓闵道。
宁礼坤愣了下,紧着问道:“你可知晓,你的防,需要多少钱财?”
宁毓闵眨了下眼睛,慢吞吞道:“此事孙儿也考虑过,善举不拘泥于形,在菩萨面前进奉香油钱,佛堂烧香,亦要支出大笔的钱财。这笔钱财,不若用在穷人身上,菩萨也不会怪罪。”
“菩萨的供奉你都敢惦记,胆子真大。”宁礼坤嘲讽斜乜着宁毓闵,道:“既然是为了大杂院的人,他们自当出力,为何还要付给他们工钱?”
宁毓闵望着宁礼坤,诚挚地道:“祖父,修缮屋子,通渠清淤,皆是辛苦活。他们本就做苦力,当差为生,再加重劳力,他们的身子吃不消,出不上力气。这不是在行善,而是在索命,菩萨官府都会怪罪。”
好一个菩萨官府都会怪罪!
宁礼坤心情极为复杂,江州府的知府贺道年与宁氏来往不多,井水不犯河水。
一是宁氏无需巴结贺道年,二是贺道年此人虽贪婪,行事却极为谨慎,惟恐与宁氏走得近,被宁氏抓到贪腐把柄,弹劾参奏他一本。
“既然官府菩萨都会怪罪,此事便不能掉以轻心。”宁礼坤慢吞吞道。
宁毓闵暗自警惕不已,宁毓承曾提醒他,小心宁礼坤反将一军。
果真,宁毓闵只听到宁礼坤道:“既然此事你提出,就交给你去负责。”
宁毓闵愣住,心中纠结不已。宁毓承说此事麻烦,万万不可接手。
可是,宁毓闵却忍不住动心。他并非为了终于能得到实差,而是他想亲力亲为,通过改善大杂院的住所,究竟能否防治疾病。
最终,宁毓闵俯身下去,应道:“是,祖父放心,孙儿定尽心尽力去办。”
“不能让官府菩萨怪罪,就不能少了官府菩萨的供奉。月河通整个江州府,月河清淤,本该由江洲府上报工部,工部拨付银钱,由江州府府衙张罗江州府服徭役的百姓去清理。”宁礼坤道。
宁毓闵睁大了眼睛,怔怔盯着宁礼坤,紧张问道:“祖父,难道孙儿要去江州府衙请示贺知府,待他向工部请示,经由工部许可,拨付修缮河道的钱财之後,才会动工清理?”
宁礼坤道:“贺道年可会请示,工部收到之後,可会驳回,何时能定夺下来,定夺之後,户部可有银钱拨付,何时拨付。拨付下来的银钱,多少会用在河道上,这些都难说。”
宁毓闵後悔不跌,怪不得宁毓承让他别接手,一定要宁礼坤点头,由他亲自出面。
“菩萨的香火银亦少不得,重圆寺的寒寂大师,大齐赫赫有名,信衆极多。”宁礼坤紧盯着宁毓闵,淡淡道:“你要行善,我当然甚为欣慰,只你需自行筹措钱财。”
宁毓闵沮丧得深深低下了头,黯然道:“祖父,孙儿将积攒的银钱,全部拿出来也远远不够。”
宁礼坤笑呵呵道:“你的不够,把小七的也拿出来嘛!”
“小七的?”宁毓闵霎时擡头望着宁礼坤,慌忙求情:“祖父,小七还小,怎能让他出钱,不行,祖父,小七的钱不多,他没钱啊!”
宁礼坤笑容不变,道:“这样啊!且看此事,非但麻烦,还缺缺钱。你是做,还是不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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