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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别再来了。她说我知道。
没想到还有再见的机会,没想到,再见居然是在潞城的街头。
曾经他们确实是因为家乡相同才多看了彼此一眼。在她当时做帮厨的店里。
店面不大,旁边的修车厂是常客,经常来这里订餐,一来二去,员工们都认识,一次一起吃饭时,偶然提起了一句,潞城。
她不自觉地擡头去看,长长的马尾一甩,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
……没想到真的有在潞城相见的一天。
“那以後来华庆读书?之前不是还说想出国吗?”璩逐泓的声音打断了她脑海中的五味杂陈。
哥哥说的是这个暑假的事情。爸妈都忙,他们跟淑珍阿姨去了洛杉矶住了一段时间。李淑珍正好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人到了这个年纪就是见一面少一面。”淑珍阿姨这样说,目光中难得流露几分伤感。
她是去话别的。
璩贵千兄妹没有占用他们的时间,自己在城里游览玩耍,除了海滩,去的最多的是几所高校。
想起西海岸的阳光,她也挂上了微笑:“再说吧,还有好久呢,我要慢慢想。”
璩逐泓罕见地沉默了半晌,才接话:“也对,本科可以在国内读,研究生再申请出国也可以。我看爸妈是不会答应让你一个人去的。”
他说的轻松写意,璩贵千却更在意那段沉默。
“那你呢?”
璩逐泓的成绩足可以上华庆。但璩贵千在他的房间里见到过托福雅思的准备材料。
璩逐泓故作镇定:“我就不一样了,没多少时间让我考虑了。”
“爸妈不会反对你想出国读书的,来回很方便,妈又经常去美国出差。”
“不只是距离的问题……”璩逐泓侧身,拉住她的手腕,避过教学楼出口涌出的一大波学生。
璩贵千低垂双目,沉静而温柔,看了一眼手机,说道:“到下晚课的时间了。”
恍然间,璩逐泓更理解了有一个兄弟姐妹的含义。过往总是他照顾贵千多一些,但从某一个时刻起,他们早已是在相互陪伴丶相互扶持。
校园主干道上的人流量更多。他们拐进了一条侧道,绕过一片花圃再回爷爷奶奶家去。
四周安静一些,璩逐泓继续说着:“我不想读商学院,也不想读经济。”
璩贵千点点头:“你想去南加州,想读电影。”
“……你都知道啊。”
“我怎麽会不知道?我和你一起去的呀。”
怎麽会看不出你的兴奋和纠结。
“是啊,”璩逐泓低头,踩过青石路,“那你觉得爸妈会怎麽想?他们知道吗?”
璩贵千挽着他的手轻轻拉紧:“……我觉得,他们知不知道不要紧。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想好了,你就应该去争取,和他们聊一聊。”
璩逐泓笑了,眼尾上扬:“那你喜欢数学吗?”
璩贵千:“算是喜欢吧。”
“喜欢不意味着要把它当作终身的事业。我都想的到妈会这麽跟我说。”
璩贵千闷笑一声。
很贴切的描述。
她轻咳两声:“那你就应该说,去读个书而已,读大学就要决定一生的事业吗?就算是为了爱好付出四年又怎麽了。
然後你再和妈妈撒个娇,跟她说,诶呀,总是有你给我托底的呀……”
她俏皮的声音突然顿住,随後脚步停住,侧头拽住了璩逐泓的衣角,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璩逐泓脸上仍是被她逗乐的浅笑,问:“怎麽了?”
为什麽你上一世没有去南加州?你准备了很久,我看到了你书房里的作品集概念稿。
手机屏幕里,你的介绍里写的是工商管理和法律双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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