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璩贵千把书包塞到他手里,歪过头去问好,又牵着洛城的手进门。
“什麽时候到的?”
“刚刚。”
行李箱还在车里,没回住处,迫不及待地来见她。
“不用这麽急,我又不会跑,”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把他推到沙发上,“吃饭还有一会儿呢,休息一下。”
爷爷奶奶家里,璩贵千是没有胆量把人往楼上房间带的。
洛城捏着她的手并不反抗,浅笑之後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却看见朋友的冷笑。
璩逐泓把外套往沙发上一甩,故意扇起的风扑了洛城一脸。
“起来去端菜,厨房在那儿呢。”
登堂入室的洛城忍下了他的阴阳怪气,提着砂锅排骨出来的时候得到了奶奶“真懂事”的夸赞。
爷爷奶奶知道璩贵千和洛城在谈恋爱的时候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说了一声,下次叫他来吃饭。
而获得他们的喜爱对洛城来说不是难事。
用璩逐泓的话来说他就是帅得没有攻击性的那类人,像月亮温润润的,只要稍一装乖,最讨老人家的喜欢。
璩贵千和这两人在同一个空间的时候向来维持明哲保身的策略,不掺合不影响,偶尔表现下对哥哥的偏袒。
她默默把自己的餐具放到爷爷奶奶那边,离他们远些。
亲人虽然都已知晓,她和洛城没有明说过,却达成了默契,并没有把父母牵扯进彼此的生活。
那个层面,过于正式,也太早了。
对此璩逐泓相当认可:“有幸入赘的时候再见也不迟。”
他学艺术之後是显而易见地更毒舌了。
这里的饭菜上桌,那边的烟火升腾间更是人声嘈杂。
和师兄们吃饭聊天左不过是那些话题,论文期刊丶手术见闻丶教授八卦。
人声鼎沸丶碗筷碰撞。梁方起喝一口啤酒,不时补充两句,筷子却没动几下。
厚实玻璃杯上聚集着冰爽气泡,入口的瞬间爆炸在舌尖,一路顺流而下。
师兄们谈起留院的话题,话里话外都在提点他,要早做打算。梁方起举杯示意,不声不响地往下灌,面不改色。
直到话题转到买房结婚的方向,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师弟似乎突然有了兴致,拇指按压下颌,黝黑的眼擡了起来。
打呼噜很响的青年讲着三环外学区房的价格涨幅。
旁边的人注意到了梁方起的视线,手腕一歪,杯子发出清脆的相撞声:“动凡心啦?”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挪到了他身上。
梁方起的眼角沉积了一些酒精带来的微红,又被镜框掩盖,看不分明。
他慢吞吞地出声:“是,什麽感觉?”
“什麽?”
“喜欢?”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陌生的不可思议。
在他贫瘠的青春期和孤独理性包裹的前半生里,没有这种词汇存活的空间。
将要结婚的那一个兴冲冲地说着:“喜欢就是想呗,想见她丶想亲她丶想跟她吃一个锅里的饭!”
这种事哪里有统一的定义呢。
师兄们饶有兴味,让他说说为什麽问这个问题,而他现在又是什麽样的感受。
梁方起眉心微皱,给学生补了多年全科的优等生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会意的词汇,张口时略带茫然:“……痒。”
“不安腿综合征,蔓延到全身,用力,但也没有好转。”
“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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