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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潭怔然片刻,道,“这算主从印记吗?”
澹台休笑了,“当然不能算。所有的主从印记,魂主都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个,算是和合之印。一旦烙下,纵然开印,印痕也再去不掉,至死方消。然则行至何方,魂主都能凭借这些痕迹找到您。”
江潭缄默良久,问,“此印的功效是?”
“使用不同魂术,或有不同效力。”澹台休思索道,“但此印最重要的作用,是能够看见彼此的记忆。”
江潭垂眸道,“解开需要多久。”
“需要采您的血为引,约一刻钟后就能解开。”
江潭暗道,虽然这印不同于席墨所言,但存在己身便等于加了一道枷锁,早除早好。
当即笃定道,“解了吧。”
“好。”澹台休应道,“您……唔,解印时,您应该不会感觉疼痛。”
“嗯。”江潭递出一腕,供他采血。
澹台休凝出一根空心骨针,缓然压入江潭脉中,采了一针血来,“王上若准备好,吾便开始了。”
江潭盘坐自观,任由澹台休在肩背各处施为。不久即见体内那枚漆黑的莲纹汲饱了血,逐渐显出青紫之态。继而便如被血点燃般,逐渐烧作灿金云锦。末了只余一点浅薄的朱砂烙,执拗地踞在他的魂魄上,不肯彻底消散。
蓦然想起席墨同自己烙下这印时的痛,暗道他此时或许正在经历相同的苦楚。
又会偷偷哭么。
江潭倏而觉得困倦,很想就这么伏在沙地上先睡一觉再说。
他向来想到做到,这便一头栽了下去。
澹台休甫一收手,看人忽然这么过去了,一时有些心惊。但探他鼻息脉象皆无大碍,觉出人是犯困了。自不打扰。只解下江潭一早还给自己的裘皮,重新盖回他身上。
江潭略略蜷着,从头到脚卷得严严实实,仅留了半张脸出气。
他闭上眼时,便在无数个过往中看见了晏青的身影。
浮光掠影交错不息,而后终止于天地初成时那一点纯素。她碧襦玉裙,孑然立在潭心那株祖木下,同树后一人娓娓而谈。
江潭踏开水波,曳着一朵朵涟漪向她行去。在登上潭心岛那一刹,晏青蓦而回,递来的却是崔皎那张笑靥。
她冲他微笑,顺手将树后那人拉了出来。
“存白,快来见过你六哥哥。”
拉出来这少年人一袭云衫,笑容明艳,很是乖巧地唤道,“六哥哥。”
江潭一怔,就给人攥着双手,欢欢喜喜道,“阿娘,我要同六哥哥结道侣,好不好?”
崔皎不说话,只踮着足尖将他两个的头顶摸了一道,而后转身便走。
她一步一个血脚印,离岛之后再不回,逐渐没入水中。
江潭想去救人,却被席墨锁在怀里,“阿娘同意我们结亲了,六哥哥跑什么?”
他一挣,就给人摁倒在地,热烘烘地叼住了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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