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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情人(第2页)

她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夜聊大家说起结婚的话题,都在预测谁最早结婚,宿舍里最宅的那个姑娘被排到了最後。

但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她是班里最早结婚的那个,不到半年就跟家里介绍的对象结了,第二年年尾都没到,孩子已经呱呱坠地。

边月只知道,她不用讨生活。

现成的闲职,准备好的房车,都是繁衍的温床。

闫森又解了一把肉,在火上燎得滋滋响,馀下那几人聊得热火朝天,偶尔话题瓶颈,边月和闫森这两个不怎麽说话的就会被cue到,但他两这会又都挺逆来顺受的,cue不动。

只好又将话题拐到其他地方去。

串不错,边月吃了挺多。更多的几乎被那个闫森吃了,她透过裴康的背影偷瞄了眼,他虔诚地看着眼前的食物,专心致志地吃。

她掏出大衣兜里的手机看了眼之前被拒的通话请求,忽然想不顾对方死活地这会就拨个电话过去。

但是很快一股巨大的羞耻感从脚底窜起一把握住了她的心脏,她又收起了手机。

几人还在聊,炭火已经添了好几次了。

“你这样找个班上还是好的,不然人闲着很容易出事,我听说那谁几千万的拆迁款赔的分文不剩。”

“人心不足。”

“钱嘛,天天有人在你耳边说多重要多重要,都快真的以为这是普世价值了。”

“你不信啊,我信。”

“没人不让你信。”

“神神叨叨,赶紧结个婚生个娃就踏实了。”

“我建议你要不是铜城人,姑娘家家还是最好找个本地人嫁了,至少房子不用担心了。”

“裴康就挺合适。”

“你跟你老公怎麽认识的?”

“我们两在一个遛狗群里,後来他叔叔给我介绍他,他又借着遛狗约我,一来二去就成了。”

“这不挺浪漫的。”

“这日子谁过谁知道,光说对我上心,连一包狗零食都没给我的狗买过。”

“那你还结?”

“不指望,他想干啥都随意。”

“那我约他去会所了。”凑热闹的男人说话。

女人继续:“去呀,我有个朋友就是开会所的,你们要是想去我跟他说,有正经的和不正经的。”

“别害我,”她老公笑骂同行的朋友,“你给我挖坑了,回去有我好受的。”

他老婆瞪他一眼:“谁管你啊!”

边月像是听故事会一样,她对于很多的细节和情绪无法産生共情,她是这群人中的异乡人,一种无形的隔膜横亘在大家之间,是不管他们对她露出的笑脸多热闹她都能感受到的存在。

她的二字开头的年月,是漂泊,是恐惧,她关心不到哪个牌子的狗零食好吃。她兀自想起贾樟柯的一个电影访谈,他说到大学毕业後和大城市出身的大学同学一起做电影,两人总是分歧不断,他後来渐渐明白,他想要在他的县城电影中表达的粗粝对方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谈何认同。

结束已经很晚,外面冷风簌簌。边月紧了紧大衣,两夫妻和另一个男人先上去了,独身的女生也走了。

边月呼了口气说:“谢谢!”

裴康和闫森目光同时看过来,闫森摸了下後脑勺,有点尴尬,他和她都不认识,肯定不是说给他的。

裴康无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实他不是很能确定,还是今天听之前一个教育系统的熟人说的。

闫森听得云里雾里的。

裴康顺嘴说了句:“她是十一中的老师,老朱的同事。”

闫森愣了下,手下意识去摸兜里的手机:“老师挺好。”

边月对这句话已经有了应激反应,总觉得後面要跟上:“稳定还能照看孩子。”

她道了声:“晚安。”上楼去了。

原本对于裴康的邀请边月还带那麽一丁点警惕,但现在完全放心。她冲了个澡爬进柔软的被窝里,满足感强烈。

一晚上没有回复,手机里攒了很多信息,还有两个未接来电。

电话是妈妈打的,边月微信给她发了条语音:“没事,跟朋友在外面玩,散散心。”

边洋和袁梦都发了微信消息过来,边月点开,回了两个表情包又退出。

她最後才点开短信息,其实一开始她就看见有一条未读来信,也不知道是出于什麽样的心理,忍着这会才看,也许是害怕收到10086的来信。

“方便电话吗?”

她心脏“咚”一声,好像後院的荒井掉进去了一只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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