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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般的眼眸里盛满清澈水光,是他惹哭的。
去摸脖子的皓腕上一圈红痕,是他留下的。
她身上华服凌乱褶皱,是他……
更别提她颈後那一道轻浅的伤。
似乎乔婉眠身上的一切都与他有关,他应该有个交代。
说服了自己,萧越道:“是我大意才让你受伤,明日会派人去医你。”
原本他只想制造些动静给探子听,乔婉眠呆在原地的话,他有把握不会伤到她分毫。
没想到小丫鬟平时慢吞吞,关键时刻反应还挺快,准确躲到了碎片崩裂的地方。
乔婉眠揉着手腕小声埋怨,“还说没人能越过大人伤我,结果……”说一半,想起她当时用尽全力咬了一口萧越,怕他与她算账,乔婉眠赶忙打住话头,问:“婢子颈後的伤重不重,会不会留疤?”
“我会找人给你医到一点痕迹不留的。”
沉默须臾,萧越道:“你今日立了功,有什麽想要的?”
天色昏暗下来,乔婉眠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提出的愿望毫无野心:“婢子想要笔墨纸砚,包括作画用的颜料。”
离梦到变成牌位那日已过去许久,她开始回忆不清细节,便琢磨着将记忆画下来,日後找机会去侯府正堂看看,确认一下是否与梦中相符合。
萧越道:“可以。库房里还堆了点女子用物,介时让刃刀一并交给你。”
乔婉眠想着自己确实需要梳子澡豆这类物件,便没有推辞。
……
马车原路返回,耳边逐渐充斥着街边摊贩的吆喝声,食肆酒楼的饭菜香味四散。
乔婉眠肚子虽饿,但早已精疲力尽,忍着太阳穴与眉心的胀痛靠着车壁昏睡了过去。
萧越为让人信服他不满调令酒醉生事,足足喝了三坛青花酿,亦有些昏沉,干脆闭眼在脑海中复盘近日种种。
可眼前总是出现乔婉眠那双红肿的眸子和带了瘀伤的手腕。
他的手指似乎还残留着乔婉眠双腕纤细滑腻的触感,他不自觉将手虚虚握起,重回那个熟悉的弧度。
待回到侯府被车夫叫醒,二人生出恍惚之感:怎麽在他她面前睡着了?
尤其萧越,他入睡向来艰难,更别提有人在身旁,他疑惑地看了一眼睡
眼朦胧的乔婉眠。
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後,立马缩了脖子,小心翼翼躲过他的视线。
还在怕他。
萧越心中微哂,倒也无碍。
他从未想过做别人眼中的翩翩君子,更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
青年撩袍跨下马车,衣袂翻飞间,身形挺拔如松。乔婉眠散下一半长发,遮掩住後颈的伤,低着头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爬下马车。
残阳如血,般染红了半边天际,也洒在无归院的青砖黛瓦上,映出一片暖金色的光晕。
风带着池塘中莲叶的清香,徐徐吹过,掀起萧越玄色织金圆领袍的衣角,也撩动乔婉眠散落的发丝。
刃刀八风不动地候在一旁,垂下头掩饰自己放大的瞳孔:怎怎怎麽回事?
为何发髻散乱?为何衣衫不整?为何脖子还用绸布缠着?
他错过了什麽!?
刃刀用眼角偷瞄格外局促的车夫,见对方背脊僵直,神色古怪。
他寻思着,今夜无论如何也要去车夫那走一趟问个清楚。
萧越似是猜到了刃刀所想,凉凉道:“闲就去……”
刃刀:“後院刷马。”
早就会背了。
接收到萧越不善的眼神,刃刀赶紧禀报:“属下今日略有收获。”
“嗯,回去再说。”萧越嗓音有点刚睡醒的哑意,“你去把库房里所有年轻女子用得上的都点出来送到她房里,哦,还有笔墨纸砚。”
刃刀为难地皱了皱眉:“若是算上闺阁用的家具,恐怕她如今的厢房中塞不下。”他眼睛一亮,暗戳戳提示:“倒是芜阁的婢女房足够宽敞,不如升她到公子身边……”
萧越冷冰冰拒绝:“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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