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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盗文网站你不争气啊（第1页）

44.盗文网站你不争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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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衡东趴在ICU唯一一块可以窥视屋内的窗子上，过近的距离让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色的水雾，又被他伸手抹去。但他丝毫不受影响，专注地盯着病房里那个插满管子的身影看，额头抵在冰冷的窗子上，像是一个来不及交换的承诺。

安文在他背後轻轻道：“一定会没事的。医生不是说过了72小时危险期就不用担心了吗？”

“他的脾都被那一枪搅烂了，怎麽可能没事。”简衡东低声说，目光仍专注地盯在病床上，“不过你说得对，他不敢死。”

刚刚马不停蹄赶到医院的沈译文怀疑他这样眼睛都不眨地能看到什麽，但他选择闭嘴。

他想起刚才医生出来的陈述，汲谦的情况不容乐观。最严重的当然是打在他腰腹那一枪，子弹以一个很刁钻的角度射入丶把他的脾脏打得稀巴烂，引起了很严重的内出血；刚才那漫长的手术就是为了从大出血中救他一命。打穿他掌心那一枪也不是小伤，医生接好了他的神经和血管，但後期仍面临着多次漫长的重建以及植皮手术。汲谦现在就像个破破烂烂的旧娃娃，而他现在甚至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安文说的72小时是为了安抚简衡东的最乐观估计。72小时全麻手术的效果彻底消除後，一次伤口感染或者血压升高也能要了汲谦的命。

但他选择闭嘴。

沈译文甚至怀疑就简衡东这样精神状态会不会比汲谦先倒下。他绷得像根拉满的弦，再吃一点力就要断了。

说到这个——

他决定让简衡东转移一下注意力，发泄一下。于是他说，弓了下身子：

“简先生，阮子瑨已经移交给警方了，但向荣还在我们手里。请问您打算怎麽处理他？”

听到这个名字，雕像般的男人终于舍得分一点注意力在旁人身上。他转动头颅，一顿一顿的，额头还有玻璃留下的圆形红印，沈译文甚至疑心听到了他僵硬的颈椎“咔嚓咔嚓”的声音。简衡东就这样看着他，天生自带三分笑意的唇角平平的，沈译文惊觉他的眉眼冷淡下来时，带来的压迫感竟和他的上司有五分相像。

“我有事要问他。”简衡东说，“在我回来之前，我不希望出这里出任何差错。”

简衡东进屋子的时候，已经被控制住的向荣正在坐在沙发上。听到他进门的声音，向惊弓之鸟一样向他投来目光，但下一秒又假装镇定地移开视线。

简衡东瞥他一眼，淡淡地想，这玩意不是刚才很勇吗？看起来还是怕死。

“出来。”他说，语气森冷。

向荣猛地擡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但是听我说，我知道阮——”

“——你算什麽东西，也配和我讲条件？”简衡东冷淡地打断他。他的目光扫过他，没做一秒停留，直直凝向他身後的空气。

“我在和它说话。小孩别插嘴。”

向荣张口结舌，这不在他设想过的任何一种情况内。但没等他想出来要怎麽遮掩，一个不具任何特色的机械音在他耳後响起。

“你是如何知晓系统的存在？”

虽然是问句，但实在语调平板，有着人造産物独有的咬字和断句。向荣听过这个声音无数次，但这一次他意识到它的响起不是在脑海里。

它越过丶无视了自己的宿主，正在直接和另一个智慧生命沟通。

……向荣选择抛弃自己的肉体，宁愿脑死亡也要成为小世界的主角，只是因为想要被看见。他太害怕被无视丶太害怕不被爱了。然而即使他为了逃避那些结果，抛下了那麽多那麽多，付出了令人心惊的代价，如今他却仍旧被自己的人工智能忽视，被系统当作踏板与桥梁。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拿来换取关注。他无处可去。

简衡东双手插着兜，歪歪斜斜地站着，狭长的眉目间尽是淡漠：

“听着，我不知道你是个什麽玩意，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生啊，死啊，神秘力量啊，高维度世界啊，这太麻烦了，我不感兴趣。有些事情没必要知道的太详细，得过且过就好了，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而且思考事情很累的啊。”

“只要你们一直夹着尾巴缩起来，我就懒得和你们扯上关系。好好活着不好吗，有什麽不甘心的是非得要找死才可以呢？”

“好了，现在我改主意了。把东西拿来。”

那空气中的声音没再回话，简衡东也不着急，在寂静得诡异的气氛中颇为悠闲地等待，似乎笃定了它一定会答应。反倒是向荣受不了这份寂静，迫不及待地开口：“系统…”

仅此而已了。他张了张嘴，发现剩下的话语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摁了静音键。他被禁言了。

系统开口：“我不知道你要的是什麽。”

“别装傻。你宿主是个弱智，我可不是。我要的是真正的剧本，完整的那个，那是我应得的。”

简衡东不耐烦道，“有对赌协议在先，即使是你也不能违约吧？个人造産物不要想在我面前飙演技——你的演技真的非常丶非常差劲。”

“我需要更多数据，以此来判断现在的情况并推算系统行为的最优解。”这以二进制为基础的智慧生命竟人性化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作为高等生命造物，对以你为代表的小世界居民并无恶意。请你相信我，也请你可能详细地解释你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作为回报，我会奉上你想要的东西。”

一段时间没人说话（包括向荣，但他是被迫沉默）。男人脸色很差，他阖上眼睑，即使在回忆时表情仍僵硬而紧绷，冷硬到仿佛是一层假面，隔绝了所有外人窥探的目光。

救护车里，他跪坐在汲谦的担架边发愣，把脸深深埋在汲谦那只垂下来的完好手掌中，始终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他的小谦替他咽下这样的苦果。

急救时汲谦上了呼吸机，又打了安定与止痛，已然是半昏迷状态，浓黑的睫毛垂下遮住无法聚焦的瞳孔，意识沉入更深的那片海。

但他那只搭在他哥脸颊上的手指尖微微抽动一下，似乎是次不成型的抚摸。

简衡东看着他，看着他呼气时布满水雾的氧气面罩，看着他被面罩遮住的瘦削脸颊。就想，他看起来怎麽能看起来……毫无生机。

他又想，我都甚至不敢碰碰你，怕你就那麽碎掉了。

他没有说这些。

他把这些压回舌根，就着翻涌的血泪与隐瞒的脆弱，发狠地嚼碎了咬烂了狠狠咽下。

取而代之的，他说：

“你知道吗？很有趣的一件事是，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发现自己赢过一份对赌协议，但我从未收到过我赢得的奖品。”

“我原本不关心这个，但站在抢救室外面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我不得不找件事打发时间，不得不思考：我到底错过了什麽？”

“那东西，那份奖品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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