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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梳子给方豫梳了头,接着戴上一顶毛茸茸彩虹色的针织帽。
帽子是陈大娘亲手织的,好不好看是其次,主要能保暖。
傅政凛蹲下身帮他穿好鞋子,唇角往上勾了勾,“别只顾着看我,以後自己学着穿衣服穿鞋子,可别指望我帮你穿一辈子。人总要长大的……”
方豫垂下眼,遮住眼里的幽光,内心无端生起一股烦躁,傅政凛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冲击着他的耳膜,他却一个字儿也听不懂。
“跟我来,刷牙洗脸。”傅政凛牵起他暖烘烘的小手,往卫生间的方向带。
换做之前,方豫早就一嘴子咬过去,怎麽可能让他触碰自己的手。
今时不同往日,这个两腿生物能给自己提供食物,让他吃饱穿暖,渐渐的,内心的防线逐渐瓦解。
但他依旧野性难驯,生气的时候也会不管不顾地咬向傅政凛,最後往往遭殃的是自己屁股。
方豫被他带进卫生间,站在洗漱台前面的小凳子上,好奇又警惕地看着镜子里面的黑煤球。
小孩儿穿着黑漆漆的羽绒服,头上一顶颜色鲜亮的帽子,帽子顶部有个白色的毛绒球,耳朵两侧也往下垂落两个毛绒球,有些可爱。
他对着镜子龇牙咧嘴,两手紧紧抓着洗漱台边沿,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猛扑过去。
傅政凛拍了拍他的脑袋,耐心指着镜子里面的方豫,一字一句道:“这是你,方豫。”
接着手指转向镜子里面的自己,“这是我,傅政凛。”
“我们都是人,人类。记住,我们是人,不是兽。”
方豫眼里透着一丝疑惑,显然没听懂。
傅政凛知道他异于常人,只能多点耐心,每天帮他刷牙的时候重复教学。
久而久之,方豫肯定能听懂。
艰难地帮方豫洗漱过後,傅政凛黑着脸把人拉进厨房。
方豫屁股刚坐下就弹跳起来,愤愤地朝傅政凛低吼一声。
“哼,每次刷牙都趁机咬人,该打!”傅政凛擡起右手看了眼,中指有个明显的牙印,没渗血,证明小疯子没下重口。
他装了一碗温热的粥放到方豫前面,把不锈钢勺子塞进他手里,“吃吧,用勺子吃,不能用手抓。”
方豫握着勺子,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人肩膀直抖,傅政凛紧抿着唇,没让自己笑出声。
他拿了围兜给方豫带上,以免他弄脏衣服,“吃吧,还需要我喂你?”
方豫从鼻子发出一声“哼”,勺子猛地插进粥里,大力往上一拐,浓稠的米粥飞了起来。
傅政林眼皮狂跳,按捺住自己的手,轻声低喃:“凡事总有个过程,忍忍就过去了。”
桌子丶地上已经洒落一堆米粥,方豫吃不到粥很是烦躁,最後把勺子扔掉,两手扒拉着碗直接把嘴凑过去。
傅政凛摇了摇头,重新帮他装了一碗粥,捡起勺子洗干净後塞进他手里,握着他的手耐心教他怎麽用勺子吃粥。
一顿早饭吃了一个小时,傅政凛看着满地的狼藉,额头一抽一抽的痛。
“邋里邋遢的小疯子。”傅政凛笑骂一句,惹来方豫一个满含不屑的眼神。
“啧,吃我的住我的,瞧瞧你这混不吝的样儿,你个小白眼狼。”傅政凛捏了捏他触感软弹的脸,眼含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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