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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盛呵呵一笑,“岂敢岂敢?傅大人,柳某保证,绝不会因私盐之事被大人抓住。”
傅越面色渐冷,忽地扯扯嘴角,“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柳老爷了。”
“大人慢走,恕不远送。”
老狐狸竟然公然挑衅,看来他的确很有把握。
傅越坐上轿子,在无人看见之处悄悄吩咐,“盯紧柳家,今番我去检查,他们心生警惕,或许会有所应对。”虽然也不排除柳家按兵不动的可能,但此举总能扩大一分机会。
除此之外,傅越还需别作良图。
搜查还在进行,关卡处亦严防死守,城内无人敢顶风行事。傅越深知这不过是一时之威慑,徒网不足,尚需诱饵。可是其中之利害,又如何陈设呢?
他思来想去,并未找到诱捕之策,反而联想到了另外一人。
任膺。
此时还在死牢里的任膺,正披发散衣,嚼着从牢头手里换来的肉干。几月的牢狱生活暂时挫去他的锐气,但还是改不掉他身上那股狂气。死刑虽判,尚有三复奏,行刑之日在于秋冬,秋冬之前,他的案件还能上达天听,堂姑母会在皇帝面前保他。
他狂饮一口酒,看到过道中隐隐走来几个身影。
“单丶单大人。”任膺面酣耳热,醉眼看出重影,“许久不见了。你好样的,谋杀丶殴打我兄弟,又在公堂上给人作证,把我送进了牢里。呵,今天又带谁来了?”
单良俯首道,“你不妨仔细一看。”
任膺定睛,只见来人一袭绿袍,肌肤秀白,容貌清俊。
他摇着头,“我不认得。”
“是傅越傅参军,你所杀害之人正是他的同宗。”
“哦?”任膺挑眉一笑,“原来是……那个傅越。我知道你,就是你半夜里私会郡王,给他吹耳边风,让他为你们傅家着想,把我杀之而後快吧!”他念“杀”字时微一弹起,略为滑稽。他又道,“谁人不知,你们傅家用美人计,攀上了新来的益州都督丶汉中郡王,连我任膺都奈你们不何!好厉害呀。”
任膺的阴阳怪气没有让傅越的表情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早已在阴阳怪气陆寒年而不行的体验中练就了一副金刚之身。
见说不动傅越,任膺不笑了,一脸木然地问,“你来干什麽?鞭打我丶报复我?先前不还是口口声声说着‘公正’,现在反而想起来要滥用私刑了吗?”
“我不似你,嚣张跋扈。”
家恨犹在,傅越也没有什麽好脸色。
“我来问你,柳家贩卖私盐之事,你知道多少?”
他想从柳家的对手那里打通关窍,该忧心的是,他自己也是任膺的敌人。
任膺发呆半晌,忽然领悟他的话,哈哈大笑起来,“傅越小儿,你当真准备与任丶柳两家都对着干吗?你为了什麽?打压曾经的两座大山,从而扶持你傅家吗?还是要帮苏琅扫平障碍,让他安居高位?呵呵……你的枕旁风不过吹动了苏琅一时,你就真以为他宠信你丶宠信傅家了?那个苏琅,想要在蜀中立威,把任柳两家打压下去,就拿你们当刀使。待到任丶柳两家皆落,你们焉能不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啊?”
他放肆地嘲笑傅越,连单良都看不下去,“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要在这污言诽谤吗?傅大人以才德居于官位,岂是你这恶徒可以妄言的!”
“清者自清,随他怎麽说吧。”虽然此事非真,指不定说多了,郡王殿下也默认和我暗通款曲了呢。傅越对这种虚名早就不在意了。“任膺,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柳家贩卖私盐之事,你到底说不说?就算不为你们两家的过节,只为你自己……戴罪立功。”
他的言下之意是,若能助他破获柳家私盐案,便有机会免于一死。
任膺眯起眼睛,“你怎敢让我戴罪立功?你区区一个小官。”
“有郡王印信,我自然能够决断。”傅越亮出苏琅的鱼符。
单良神色一凝,这不是说着玩的,他认真在考虑以减刑为筹码换取可能的信息。不说郡王最终会否应允,便是傅越自己……如何弃置族人之恨?
“呵呵呵。”任膺低低笑道,“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难道要受你的骗,告诉你吗?你拿着郡王的鱼符,决定权还是在苏琅那里。更何况,傅越,你的族人能答应吗?你为了上位者的功名,免去你仇人偿命的罪责,你就不怕衆叛亲离吗?”
我只愁寸功未立,傅越眸色一沉,何患你不死?
“你当真不知?……连死也无所谓?”
任膺嗤笑,颓头饮酒,“我堂姑母……定会保我。我命系于朝廷,我乃蜀中任家之任膺。你等小儿丶小儿……”
他真是执迷不悟。是不知道丶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从任膺嘴里问不出什麽,傅越抿唇,离开大牢。
他想要用同样的方式试探任阳,却得到他不在府中的回复。夜色渐深,傅越垂头丧气,偶然路过一座府邸,不由停轿。
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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