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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好像主要是为了押送燕归过来一样,再就是来看一眼宝贝儿子,总之他并没有在望舒宫待上很久。临走时徽帝除了再次强调要宫人照顾好小殿下,就是对着燕归狠狠瞪了一眼:“燕归就住在朕给你安排的地方,不许你再四处乱跑!”
等他爹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殿门口,康宁才偷偷问朋友:“你怎么在清和殿待了这么长时间啊,挨揍了吗?”
“久吗?那你怎么不过去找我啊?”燕归冷冷反问。
“怕耽误你挨揍啊!”小皇子满脸开心的笑。
其实燕归在清和殿停留这么长时间,主要还是为了跟孟白凡一起、就仙子笑的研究进度互通有无,余下的时间才是被徽帝声讨。
“怎么可能?”燕归神色淡淡,“陛下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阿归,”小皇子伸出手指,贴上好友的颧骨,“你这儿青了。”
“……”
“你都不心疼我吗?!”小皇子摁在他脸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燕归偏过脸叫了出来。
“我觉得父皇打得好!”康宁恨恨道。
这几个月下来,他也没少担心燕归的安危,有时候小皇子也会猜测——朋友会不会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遇到危险和灾祸了。但是自从燕归出了宁州府,他就再也没收到过他的音讯了。
“怎么你现在知道回来了?不去了吗?”康宁带着几分微渺的期待问道。
“因为当我走到天山东脉、国境交界的时候,我突然想再回来见你一面了。”燕归半真半假地说道,“也许我这一走,真的就不会再回到大梁了。想想此生都不能再见到殿下,我心中痛苦难当,所以要再回来看殿下一眼才行。”
康宁听出了他的意思。可是他仍然不想放弃希望,又多问了一句:
“那你就不能再为了我留下吗?我也没有叫你留在京城,你只要留在大梁的国土上,或者哪怕去看看东边的高句丽,去走一走戚长风收回来的南夷十二州府,这些都不行吗?你想再见我一面,我也想啊。或者哪怕见不着面,总得有些微音讯传来,能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吧!”
哪怕见不着面,总得叫我知道你还活着吧……
燕归心里一痛,当下只觉得友人这话不详。他不敢细想下去,只笑着匆匆把话题转移了:
“不说这个了,没意思。对了,戚长风呢?他不是春天就回来了吗,怎么没不分日夜地陪在你身旁啊?”
这一招实在好用。康宁几乎立刻就被这个每时每刻盘旋在心头的名字吸引了大半注意力,只是还不是全部——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他为什么要不分日夜的陪着我啊……”小皇子用力抿着嘴角,“你……你打什么岔啊,我们刚刚不是正在说你还要不要西出大漠的事吗!”
“因为你喜欢他啊。”
燕归不紧不慢,紧跟着一记重锤,石破天惊,一时把康宁脑海中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搅合干净了,只余这一句的回响。
“你说什么呢?”小皇子豁然站了起来,几乎是手足无措、神色紧张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好在燕归一向不喜欢他们二人在一起时还有他人在侧,早早就将宫人都遣散了。此刻内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桌旁。
“你怎么会这么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康宁神色分明是慌乱,可是丝丝的羞涩喜悦已经掩饰不住地蒙上他面颊,让他脸上透出了一种明亮温暖的粉光。
“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燕归好笑地看着他。
康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说得对呀。
好吧。他不想撒谎。唯独在喜欢戚长风的事情上,小皇子一点也不想说谎:
“你怎么看出来的?”康宁扑通一声坐了下来,没有预兆地把整张脸一下子埋到桌子上,但是他很快又撑着桌子抬起头来,额角的碎发都被蹭得乱蓬蓬——他突然就那么的精神,好像他整个人都在瞬间变得更加高兴快活了。这让他看上去如此的正常而健康。
他看向燕归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夜空里几颗璀璨的星星、坠入了大漠深处清澈的泉水中,他又羞涩、又得意、又快乐、又骄傲——
爱情正在他皮肤之下熊熊滚过,一刻不停地将他剩余的精力和热情拿去挥霍燃烧。
“你是怎么发现的呢,除了我自己,别人都还不知道啊……”
燕归叹了一口气,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
其实照他来看,小皇子身边的人估计早都已经看出来了,只有康宁还以为人家都不知道。
“你这个憨包。”燕归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吗?我这么聪明,当然是一猜就猜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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