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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阙派掌门目光中隐有恨意。
长覆面的女人却突然平静下来,以一种极为冷漠的声音说道:
“我所许诺的,皆已成真。
“这些年,巨阙派还不够风光吗?
“要怪就怪你们太过贪婪,私下豢养妖兽得了利益,所以,就放任妖兽吃人;我所说的灵矿,于炼器有益,此为真,你们却不知收敛,横征暴敛。
“我说的界限是千年,若依我所言行事,正好能避过此次量劫。
“而你,人心不足蛇吞象,想用数百年完成千年大计。
“正好撞上了此次量劫,让巨阙派成了应劫的宗门,难道还要怪我不成。”
巨阙派掌门怒喝道:“够了!”
他抬手指向被锁链缚住的人,似乎想生啖其肉,却最终无力垂落,怒视着面前的女人。
事到如今,他如何不知,眼前这位「师祖」居心叵测,利用了天道、利用了量劫、利用了人心贪念。
使巨阙派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却也将巨阙派推向了深渊。
就是为了今日。
她赢了。
巨阙派掌门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如你所言,此人果然杀了那位元婴期散修,众目睽睽之下、世人皆知。
“所以,此人或许意识到了是巨阙派做局,这是威吓,还是挑衅?”
长覆面的女人沉默不语,许久,才出了一声嗤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似乎充满疑惑地问道:
“你只能想到这些吗?
“你到底是如何坐稳巨阙派掌门之位的?”
她抬起头,模样极为可怖,且气息衰弱,那双眼睛看向眼前的徒孙,似乎在真心实意地疑惑着。
上面那段话里,对于一个能未卜先知的卦修而言,难道不是「世人皆知」四个字,最为重要吗?
此人未卜先知的限制,简直昭然若揭。
其一,消息来源有赖于外物。而不是方知悔那样,静坐观「海」,此人未卜先知、需有外物作为媒介。
其二,必须在城镇之中。否则藏匿于荒山野岭,拦下过往路人就可知天下事,又何必冒险居于市井中。
更何况,在之前的试探中,她尝试着让巨阙派去误导过这个卦修,此人并未被「片面的消息」误导。
其三,无法预测细节,甚至有延后性。
比如,之前的那场截杀,只是个试探而已。
阵法声势极大、实则只是个传送阵,她若选择破阵,是能够全身而退的,只是会让世人误以为她身受重伤、下落不明。
或许是预测到了「世人未来的反应与猜测」,这个卦修竟真得相信破阵会受伤。
从而选择了对上那位散修。
呵……甚至无法预料到,那个散修善于用毒。
因为在此人观测到的未来里——认为自己能够较为轻易的从散修那里全身而退,可若是选择破阵,则有重伤之危。
实际情况恰好相反。
破阵声势大,实则无伤;散修那里容易逃离,却会吃下暗亏。
可这个卦修没有算出来,很有意思……
甚至杀死散修的方式,都得如此声势浩大,闹到世人皆知。
并且,经过这么多次的交锋与试探,她已经觉,此人似乎只能预测到十天到半旬后的未来,如果追得急,使其连续多日无法安定下来、无法躲藏于市井之中,其预测能力会出现波动。
女人困于此地太久,所以……不知外界变化。
哪怕推测到了这种程度,也没办法一语道出、这个卦修依赖的究竟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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