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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一个人在仓库边上鬼鬼祟祟的,我见有些不对,就跟上去了。”雀瑶回忆道,“那人纵火後也发现了我,我用毒针扎了他,他有些四肢无力,把我扔到一边,便跑走了。”
和孤弈行想得差不多,那按照雀瑶所说,这人身中剧毒,恐怕命不久矣,就算找到也无济于事。
不过有一点,这倒是印证了孤弈行之前对匈奴的猜测,他们是想要围城活活饿死他们,或者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好一举歼灭。
“先把雀瑶姑娘带回将军府吧,万一那人还有同夥,怕是会有生命危险。”孤弈行薄唇轻抿。
“好。”沈离松应道。
回将军府的路中,沈离松和孤弈行不约而同地聊起了当前的形势。
“刚刚收到消息,说朝中派了言大人率军支援幽州,只是不知道言大人此时是否收到了武延城的消息。”沈离松眉头紧锁。
“我身边有他的线人,算着日子他应该快收到消息了。”孤弈行刻意压低了音量。
她倒是不担心言煜是否会赶来,她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城中的粮食还够全城的人撑几日的。
“城中的粮食,最多还能撑几日?”
“流民增多以来,城中粮食本就有些不足。这次仓库被烧,剩下的粮食都是各自家中的存粮,最多三日。”沈离松神情严肃,“还有很多流民需要安置。”
不用沈离松说,孤弈行也知道这三日的最後一日估计是只能吃得上米汤这种流食了。日常生活还好,但这对时刻戒备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将士来说是绝对不够的。
然而如今被困,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死守,等援军前来了。
另一边,言煜这几日率军前往幽州,落脚点不定,故而隔日才收到了消息。
飞鸢眼瞅着自家少爷的脸黑了下来。
“少爷,可是那边传来消息了?”
言煜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薄唇轻抿:“幽州危局暂解,她如今身处武延城,方才沈离松也传来消息说武延城已被敌军包围,城中粮库被烧,应是撑不了多久了。”
飞鸢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说话了。
他知道自家少爷这次是受了皇帝的命令前往幽州支援,若是自家少爷擅自前往武延城那便是擅离职守,但若是此时传信京都,等到皇命下来,武延城肯定是守不住了。
这麽简单的道理,就连他都明白,自家少爷这麽聪明绝顶的人不可能不清楚。
见言煜眸色渐深,一旁的赵霖便知大事不妙。他挥动马鞭,让自己与言煜并肩而行,用只有他和言煜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言煜……你不会……要抗旨吧!”
言煜不语。
“你不不要……着急,说不定事情没我们想得这麽糟,可能……可能还有别的办法。”赵霖以为言煜犯糊涂,急得舌头打结。
赵霖其实先前早就发现言煜有点不对劲,他一直知道言煜当年的心意,心中也有所猜测,但言煜一直说不让他知道是为他好。
如今看来,那人不仅活着,此时恐怕正在武延,言煜才会如此这般……方寸大乱。
“什麽办法?”言煜瞥了他一眼,薄唇微啓。
这倒是把赵霖哽住了。然而等到他回过神来,还欲开口,却只听言煜说道。
“有一点你说得对,有些事情未必有那麽糟。但,事关她与一城百姓,我言煜赌不起,也赌不得。”
赵霖始终记得言煜说这话时的模样,他侧着身,是以他并未看清他眼眸中的情绪。
但他却记得,夕阳下的馀晖将他的半张脸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仿佛行走在光与影之中的人,一半献于光明,一半遁入黑夜。
这一刻,赵霖知道,他不必劝,也劝不动。
“我即刻带人支援武延城,你带着剩下的人马继续前往幽州。”言煜眼神坚毅,目光灼灼。
赵霖长叹了一口气:“圣上那边,你打算怎麽交代?”
“常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会上书请罪,只要能赶在匈奴破城之前护下武延城,功过相抵,并非无路可走。”
赵霖点了点头,想来也是这麽个道理。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死马也得当活马医喽!
他原本还想说什麽,侧过身却依旧看到言煜已经调转马头,率领骑兵向武延城方向而去,他只来得及远远看见一个骑在马背上的背影。
这个言煜!赵霖忍不住在嘴里骂了一句,随後继续策马扬鞭往幽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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