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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永远的奥古斯都93（第1页）

第094章永远的奥古斯都93

人群宛如缓缓流动的岩浆，有那麽几丝不安分的火焰总想窜向高处，似乎这样做就能吞噬站在高台的那个人。

只是，月桂叶冠冕远比那几束火焰耀眼，动人的辉光令太阳自惭形秽。

于是，惭愧的太阳将半个身子藏进云层，窥视着大统领的反应。

几百年前，被罗马列王戴在头顶的，正是这顶冠冕麽？

在平常的情况下，一顶用于祭祀的月桂冠甚至不能换来帕拉丁山上半座的房子。然而现在，由于安东尼的大力推动，这顶神秘的月桂冠即将成为一个象征。

谁接受它，谁就是世界的主人。不接受它，世界仍然属于元老院与人民。

“我们早就是凯撒的奴隶了。”卡西乌斯喃喃自语，用托加袍角掩住眼角，擦去了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

“你这是践踏法律，践踏共和！”

两名今年刚上任的护民官再也无法容忍安东尼的行径，赤红着脸，径直冲向高台。

他们想与凯撒理论，却被安东尼的护卫拦住了。

“罗马即将堕落，谁来拯救我们！”见此情形，卡西乌斯低声抱怨，甚至还飞速扫了一眼布鲁图斯的脸庞。

布鲁图斯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抱怨，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凯撒纹丝不动的手指。

除了护民官，台下再无人敢站出来反对，不过，也无人欢呼。

这池岩浆无时无刻不在冒热气，谁来浇一盆冷水，让凯撒听听可怖的沸腾之声？

看到身边的人都没有反应，卡西乌斯显得有些焦躁，他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布鲁图斯。

“时机正好，你就应该代表人民主持正义。”他催促道。

“凯撒尚未接受王冠，人民哪需要我冒这个头？若现在起身，岂不显得我太爱表现？”布鲁图斯牙关紧闭，从齿缝里挤出了一串单词，左手不由自主拽住自己托加的一角。

见元老院只有两人敢跳出来反对，安东尼眼中流露出不屑，他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催促大统领：“凯撒阁下，这是罗马人民的委托，您......”

大统领的手指终于动了，它们逐渐伸展，像是想要抓住什麽，却又立刻停下。最终，那几根手指握成拳头，又立刻松开了。

布鲁图斯敏锐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坐直了身子，呼吸也越发急促了。凯撒并非无所顾忌，我应该马上喝止他和安东尼的荒唐举动。青年人这样想。

作为国父的直系子孙，这难道不是最佳的表现机会吗？事後，他布鲁图斯就是英雄，舆论的力量不可小觑，凯撒若想报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好了，轮到自己表现了。布鲁图斯深吸了一口气，正襟危坐，纠结一番後，终于准备站起。

可下一秒，凯撒并未伸手接过月桂叶冠冕，而是将双手背到了身後。

“我不能这麽做，我不能接受它。”凯撒回复安东尼道，说着，用馀光扫了一眼台下的民衆。

布鲁图斯紧绷的上身骤然放松。

“我不能接受这顶王冠。”凯撒重复了一遍。

人们听得一清二楚。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活跃了起来，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民衆为大统领的英明欢呼呐喊。

抛弃共和传统彻底触碰到了罗马人的底线——在确认过这一点後，凯撒亲手将冷水浇向岩浆，沸腾之声久未停息。

台上台下一切如常，仿佛这次令人紧张的献冠事件只是一场梦。利维娅轻轻呼出一口气，无声地观察四周，将身边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有趣的是，那些元老和权贵，甚至还包括凯撒的好友德奇姆斯，皆未为他喝彩。他们只是微仰起头，凝视起金冠上那片最大的叶子。

女孩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这叶子打得真是栩栩如生啊，金色也很美，正如日之辉光，古老而永恒。当然，屋大维送的那块欧珀石也很不错的，堪比举世罕见的壮丽晚霞......

安东尼并没有打算将王冠收起，而是昂首阔步走到台前，向民衆展示了一遍又一遍手中贵重的冠冕，他继承了演说家父亲的本领，口中尽是溢美之辞，却未引起民衆半点反感。

“二月十四日，伟大的独裁官拒绝了属下献上的王冠，历史学家将记录下这一刻，尤利乌斯·凯撒之名将永世流传。”

“这件事一定是安东尼和凯撒策划好的，”卡西乌斯有些阴阳怪气，“费劲心机演了这麽一出戏，不就是为了凸显他的无私光明？”

布鲁图斯一言不发，垂头盯着自己的衣摆，不再关注风光无限的凯撒。

庆典结束，布鲁图斯心情不佳。他拒绝乘坐肩舆，选择步行返回位于帕拉丁山的宅邸。卡西乌斯走在他前面，一边走着，一遍东张西望，时不时抱怨一下时局。

二人走进罗马广场附近一处人少的巷子，准备抄近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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