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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国士报之（第1页）

第105章国士报之

赵疆从云台寺回来就称病不出，按程勉给出的脉案，他胸中块垒已消，情志上倒是畅达了不少。

少不得给云台寺的和尚们记了一功。

只是他这次拔毒到底落下个心痹的毛病，日後总容易心悸胸痛，加上那个狗脾气，再叫谁给气得吐个血闭个气，不说北地百姓，只赵家军二十来万人指着他吃饭的，找谁说理去？

程勉给他专配了药，装小酒壶里贴身带着，要他日日喝。

赵疆烦他像个老妈子，但却也不得不领情。

“出征在即，武安君如何还酒不离身呢？”

林惊笑吟吟地踏入正厅，便瞧见赵疆正将酒壶系回腰间。

赵疆病重，这是宫中确凿的消息。

长公主府闭锁门户，买入了大量药材，也是有绣衣使亲自盯着确认了的。

但就在即将出征的这几日，街上突然便兴起了“武安君已然大好”的说法。

更有人信誓旦旦，说武安君一箭可穿三层劲甲，徒手搏熊，这可是百年而未有的猛士，什麽病的快死了，完全是无稽之谈！

草芥之民，就是最好愚弄的玩意。

林惊的目光停留在面色苍白，精神却奕奕的男人身上，反而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那些在市井中散播消息的，都来自长公主府的授意。

那个叫马二山的，手下聚集了一批闲汉，整日吹牛磕牙，只管三个铜子儿一顿酒，便可趋之若鹜地将这位“大人”指缝中露出的一二消息当成圣旨一样吹出去。

长公主府想让外界以为赵疆的伤已经好了。

赵疆散漫一笑，“林大人百忙之中来吃我这一餐饭，赵某面上有光。”

他这样说着，却并不起身来迎。

林惊还以礼貌的微笑，客套了一番後入座，丝毫不在意赵疆的倨傲。

这位武安君三年前来京时瞧着还有几分属于青年那锐利逼人的意气，如今却如美玉，华光内敛。

凤眼长眉，敷菱唇，裁刀鬓。

观之俊美惊人，威仪日盛。

可惜啊可惜，可笑啊可笑。

赵家惯爱出这样叫人爱慕，又叫人妒忌的人物。

有侍者果真为林惊擡上猪腿来。

这猪腿炙烤得喷香流油，刀子一割上去如切脂膏般滑润，肉汁儿跟着迸出，显见是刚从火架上取下来的。

林惊从善如流，“府上猪腿果然一绝，色香味上，还是现炙的更佳，叶先生口福不如林某啊。”

猪腿送到绣衣阁去，自然就凉了。

赵疆淡淡道：“指挥使应知我与叶先生忘年莫逆，如今叶先生身陷刑狱，我也很该略尽些绵薄之力。”

林惊笑起来，“武安君实在过谦。”

他注视着赵疆深潭般的瞳眸，意味深长地道：“您要做何事，整个京中都要先震恐三分吧。”

陛下已经下旨，令驻扎在京郊的赵家军并入罗堰的京郊大营，但赵家军并无动作，甚至还在营门前操演军阵搏杀。呼和震天。

罗堰连夜上奏，恐生营啸。*

他轻声道：“京郊大营枕戈待旦，陛下亦不能安眠。”

“若武安君愿劝旧部并入罗将军麾下，叶先生自然能安然无恙地从刑狱司中回还。”

“朋友之义，师生恩情，武安君可愿成全？”

赵疆露出笑容来。

“是我疏忽了。”

他淡淡道：“北地虎贲能从此护卫京师，亦是我北地之幸。”

“来日出征，某必亲向陛下辞行，以使陛下心安。”

林惊吃了这一顿猪腿的功夫，绣衣阁外便贴出了告示。

——叶安舞弊一案，经查，皆为罪臣赖昌欺上瞒下，交通关节，弊乱考场，赐自尽。

然叶安叶平章身为科举主考，有负皇恩，不罚无以儆效尤而警诸生，故免去一品太子少师之职，布衣还乡。

牵连赖昌一案的官员数十人接连下狱——不管是真舞弊还是假售官，在绣衣阁的刑狱中就没有不乖乖认罪的。

如此，天下士子之怒可平。

林惊吃了猪腿，饶有兴致地问赵疆，“武安君怎的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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