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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名将九思
第一一九章
程勉这几日累得好像老了十多岁,连胡子都冒出来了。
他领着祛敌营,不知第几回在心中怒骂赵疆阴险狡诈——
他允诺说给他同等先锋营的待遇,分给他的人却没几个会医术的,就连如晴娘般会缝针的都是极少数。
程勉只得先从最基本的教起。
全营分两班,一班听程勉讲授些基本的救伤医理,诸如怎样从这人的出血程度丶创口丶意识和面色来判断是快死了还是有得救;另一班跟着晴娘学穿针引线,缝合包扎。
这才刚叫他们学会了给人缝针前要把自己的手洗干净,一群糙汉方能缝好袜子上的洞,打同安城就给他的祛敌营中塞入了好些轻重伤患。
程勉忙得脚打後脑勺,好不容易将这群人安顿了,便又听得赵疆要亲自攻打奉安的消息。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默默崩溃了一刻钟,又顺手给三个重伤号戳了几针,才终于麻木地调整好心态,拎上医箱便来了。
“你如今是军令如山,越发威风起来了。”
程勉一开口便辛辣呛人。
他一边说,一边从医箱中取出一应瓶瓶罐罐摆在桌子上。
“我要在入冬前合围沈城,奉安就须得尽快拿下。”
赵疆道:“流民成军,终究不像北地赵家军那样趁手,你该懂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
带兵打仗便如开弓射箭一样,一旦起了势,若不将箭射出,弓弦必定毁坏。
这只军队由奴隶和流民组成,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军人,如今安分,一是为了此时还能供应不断的军粮,二则是因为武安君的名号还能压得住他们。
上战场,不仅是要他们人尽其用,更是要占据他们的精力,慑服他们的心神。
这个瓶子是外伤敷用的金疮药,那个盒子里是内伤救命的小还丹,并一堆治各种毛病的药,程勉言简意赅一一说明了用途。
然後一股脑给塞进赵疆的配囊里。
“你的心眼我是听不懂。”
他将配囊丢给赵疆,示意他将披在身上的衣服系好了,“战场上装这些,比你偷偷装那些饴糖强。”
赵疆哼了一声。
他这个毛病是早已有之。
北地人都爱在配囊中装些肉铺丶干奶酪之类的吃食,若是夏日出门,也有在里头放驱蚊虫的草药的。
军伍之人则更多装些止血的伤药,以防万一。
赵疆小时候爱惜骏马,可父兄管得严,不许他与马儿靠近,他便偷悄悄地将自己配囊中价值百金的药丸子全都丢出去,换上马儿爱吃的饴糖。
等赵堤听人禀报赶到校场,还没到马鞍高的小赵疆已经骑在马背上,与那性烈非常的玉狮子玩在一处,连校场刚冒出的草芽都要被这得意的一人一马全都踩平了。
打那起,赵疆的配囊中就尽装的喂马的饴糖。
程勉见他没把药丸子倒了,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到底忍不住问:“你……你难道不紧张?”
即便他并不明白赵疆在谋算什麽,也知道此战至关重要——不仅关系这
赵疆反而一愣。
然後他才意识到,在此时的程勉眼中,他大概……似乎……
——还是那个只在十二岁上过战场,往後便跑去江湖中做了个游侠的家夥。
在衆人眼中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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