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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岫半蹲在岸边,将买来的往生灯一盏一盏点燃,依次推入河面。
裴宥川帮着放了不少。
河水悠悠,几只灰蛾围着火光追逐。
烧纸钱的焦苦漫过整条长街。
醉汉提着酒坛,晃晃悠悠经过街头,酒坛里泡着半轮残月,拉长调子喊:“归来,归来……”
最后一盏放完,云青岫直起身,“走吧,先找个住处,明日再寻灵泉。”
刚转身,吹吹打打的声音穿过街巷,在这样的日子里突兀又诡异。
“山神新娘出嫁咯——”
喜轿晃晃悠悠,抬轿子的轿夫无不脸色僵硬,挤出笑容。
凡是见到这支送嫁队伍的人,纷纷避至街边,垂下头颅,动作看似敬重,表情都是畏惧。
每一处都透露出古怪。
喜轿径直出城,向着远郊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沉沉,喜轿外的路愈发草木旺盛且崎岖。
婉娘的红盖头虽身下的喜轿晃动,她手里的帕子几乎被绞烂。
脸上的皮肤很涩,紧紧绷着,那是因为哭得太多,眼泪干在脸上。
新的眼泪珠子一般落下。
但婉娘不敢哭出声,只能更不安地绞帕子,听着轿子外山野精怪的呜呜声,心中愈发绝望。
身下的轿子猛地一晃,不动了。外头吹吹打打的声音也停了。
婉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透过红盖头,她看见一只雪白的手探入喜轿,缓缓掀起轿帘——
婉娘控制不住尖叫:“啊啊啊!!”
轿帘完全掀开,她对上一张皎皎似月的面容,尖叫顿时憋了回去。
山神竟是这样好看的人……婉娘晕乎乎想。
“山神”声音温和,朝她伸手:“对不住,吓着你了?我见这送嫁仪仗古怪,便拦下来看看,你是被迫上轿吧。”
婉娘晕乎乎握住那只手,没想到那手冷得吓人,刚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别怕,我不是鬼。”云青岫朝她轻笑,“嫁山神是怎么回事?这山上有什么?”
她刚下轿,见所有轿夫与奏乐的都停在原地,像木头似的。
婉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旁俊美夺目的白衣青年,旋即反应过来,声音发颤:“两位……两位是天师吧!”
云青岫颔首。
婉娘嘴唇发抖,扑通跪下,攥住云青岫的衣裙,哭求道:“天师大人,这山上有湖,湖中生了只大妖,每年都要吃好几回人,今年已经是第3回了!我不想上轿,我是被逼的!”
云青岫在她要跪时就将人扶住,没让她跪实,“你放心,我们会将此妖除去。逼你上轿的是何人?”
婉娘闭了闭眼,心如死灰道:“我的爹娘……愿意上山的,会得到一笔赏钱,他们拿我换了赏钱。”
果然如此。
云青岫早有猜测,给了她护身灵符与一袋银两,指尖凝出引路的小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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