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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该说“冤枉’。那是他弟弟,从前蒋三惹事,都是他出来收拾残局。如今他说一句自己不知道,你们就真信了?"
"这……"
蒋大郎听着这些话音,神色不动,维持着“刚正不阿”的表情,去看知县。显得非常坦荡、毫不心虚。
知县看他片刻,慢慢道:"照这么说,倒也有理。"外间安静了。蒋大郎眼睛微微睁大,唇角也有了勾起的趋势。
他就知道!
从这里出去,他依然会是过往那个青年俊彦!黄正君那种疯子,哪里配得上他了?他可以娶新人,可以继续让手中银钱增加,可以——
蒋大郎几乎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可知县的噪音瞬间又沉下,说:“谁问你这个了!”
蒋大郎一愣。
知县看着他,惊堂木一拍,呵道:"我且问你。你爹在家中,受的是怎样照看?"
一句话,像是一盆从冬日冰河里舀出来的水,泼在蒋大郎身上。
他面色陡然煞白,牙关相撞。
百姓们同样恍然,相互说着:"是了,听闻蒋老爷此前中风,蒋三侍疾。可蒋三分明是被黄正君卖去那污糟地界,侍疾的究竟是谁?"
或者说,有人侍疾吗?
知县没再看蒋大郎,而是吩咐宣证人。
这证人里的第一个,竟然是个衙役。
百姓们逐渐安静下来。他们听着衙役拱手讲话,说那日他去蒋家捉拿蒋大郎、黄正君时,因人生地不熟,不小心进到了蒋老节院子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恶臭!原先以为死人了,可再往进走,才发现里面是一个活人。
只不过这个活人看起来和死了也没有两样。过去风光无限的蒋老爷,如今躺在自己便溺之物之中,面色青紫。那衙役最先被骇到,可蒋老爷猛地睁开眼睛,抬起枯瘦的手指,“嘴嘴”地发出声音……
蒋大郎听到这里,原本挺直的背脊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去!
完了。
他前所未有的意识到。
忤逆是“十恶”之一,在当朝,是仅次于谋反的重罪!
子女不得状告父母,甚至有义务包庇父母犯下的罪过——这是明明白白写在律法里的,当朝对“孝”的看重可见一斑。
这种情形中,他竟然放任父亲生活在这种环境下。
公堂外已经有一片哗然声。因审讯日子久了,百姓们积攒的烂菜叶臭鸡蛋库存几乎已经消耗一空。可到这会儿,还是拼拼凑凑出来一些,往蒋大郎身上砸去!
蒋大郎一动不动,低着头,悔不当初!
他为什么那么对父亲?…因为从小到大,对父亲的怨意在他心中积攒太久太久。他恨父亲让二弟外出闯荡,恨父亲对三弟百般纵容。唯有自己,无论寒暑,都要跟在父亲身边吃苦受累。用父亲的话来说,这是蒋大郎接过家业之前必要学习的东西。可看蒋玄在院中挥剑要刀,他恨。看蒋三肆意玩乐,他恨!
但他懂得忍耐。
他逐渐长大,顺利接过大半家业。在蒋大郎看来,家里的一切都应该是自己的。昔日让他惧怕的父亲成为了一个碍眼的绊脚石,偏偏他还只能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直到蒋父中风,蒋大郎隐秘、扭曲的怨恨终于有了发泄的渠道。他不用额外吩咐什么,只要做到“忽略”,蒋父身边的仆从们便自己做出了这种事。
对蒋大郎的判决也下来了。数罪叠加,杖一百,劳役五年。
衙役们拿着板子过来,公堂上响起蒋大郎的惨叫。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世界轨迹里每一个渣渣的动机是不一样的。
蒋三是纯粹好色,蒋大郎是出于对蒋玄的妒忌,黄正君是出于自己丈夫被抢走了的怨恨,蒋父则是想要维持家里的名声,于是盖住丑事。
现在他们都得到了相应的“回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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