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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总河是什么样的人?”
来昭挠了挠头:“您听听就是了,副总河平时很忙,经常去下面河段巡查的,小人也是道听途说。赵总河很严肃,不喜谑笑,有些生人勿进的意思。对了,赵总河住的也是河道府分的宅子,就在咱们边上呢!”
绍桢顺着他的手朝东墙看去。
她早就留意到这里了。墙头探出一段粗壮的树枝,枝叶繁盛,一团团的杏花,艳如烟霞。
绍桢笑道:“怎么赵总河家的是杏树,咱们却是槐树呢?难不成是赵总河自己种的?”
来昭连连摇头:“赵总河性子冷清得很,去年十月才来济宁,哪里有这个闲情雅致呢,那杏树是上一任的副总河所种,长得这么好,管屋舍的河库道大人才没让人移走。”
他一脸神秘兮兮,小声道:“小人跟您多几句嘴。赵总河老大不小,还没成亲,听说也没有子嗣,他家就两个老仆、两个书童伺候,连个丫鬟都不见……”
绍桢咳嗽一声:“好了,这是人家的私事,以后别再说了。”若无意外,以后她就是跟着赵逢辰治水的。离得这么近,万一被未来的上司听见了怎么办?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过官至四品还不娶亲,确实稀奇,比傅成穆还古怪。
来昭便告罪受教。
绍桢又问了一些河道府里主要官员的处事风格,聊了几句济宁的风土人情,便给了来昭赏钱,叫他下去。
她信步走到东墙树下。
杏花的香味很淡,有点像糯米的香,沁人心脾,仰头看见淡粉与蓝白绚烂的天空,格外惹人怜爱。
日光太明亮了,她微微眯着眼睛,这么看了一会儿,才走回藤椅,继续读官员名册。
……
绍桢原本是提前很多天启程的,无奈路上出意外,耽搁了多时,次日就已经是上任日期了,一早穿戴上新做的官服官帽去了衙门。
前日在城外驿站接应她的典史站在门口等候,客客气气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她去见赵总河。
昨日来昭说得果然不错,照这典史所言,黄总河惯常都是不来衙门的,今日也不意外。
副总河如今就相当于河道府的实际最高长官,他的廨房自然在衙门腹里,绍桢跟着典史走了大概两炷香的功夫,才听得一句“到了”。
绍桢道谢,肃了肃衣冠,才往内间走去。
廨房不大不小,陈设很简单,书架前站着个高大的男子,侧着身子,正对窗扇,穿着绯色素罗云雁补服,乌纱皂履,系素金革带,萧萧肃肃,丰姿俊雅。
绍桢见他略转过脸看来,忙拱手下拜:“下官河道同知张馥堂,拜见赵大人。”
赵逢辰嗯了一声,走回书案后坐下,半点客套也没有,单刀直入:“工部派你来济宁,是协助治水,既然来了,不准偷懒耍滑、投机取巧,让我捉到,你就收拾铺盖仍回燕京去。”
官大一阶压死人,何况越往上,品级就越难升。这位副总河还是有权力写折子往吏部告状的,到时她的脸就要丢尽了。
绍桢应是。
赵逢辰指了指书架边几摞厚厚的书册:“我没功夫亲自带你,这是近十年黄河各个河段治理的记载,你搬回去,照着黄老大人的《治河方略》看,五日后写份条陈给我,重点写以往治水之策的利弊。”
绍桢看着那齐腰高的书册,有点无言。
五天,她能看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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