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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乾月:“……”
这人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也算是了解。无论如何,总归暂时还疯不到自己头上。
西乾月自顾自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将身上的蓑衣脱下扔到一旁后坐下,回道:“算了吧皇兄,且不说埋进花里以后的这腥臭味……”说到这,她煞有介事地扇了扇自己鼻前的空气,脸上也换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可别到时候招来成片的蚊蝇,驸马可真能把他的岳王府生拆了。”
对于西乾月这么直白的拒绝以及话语中明里暗里的嘲讽,西乾绝的脸色毫不意外地阴沉下来,在他即将开口的下一秒,西乾月先开口了。
“不过,西乾清离京许久,他的后院应该是缺些肥料了,不如皇兄赏他些?”
西乾绝盯着西乾月看了许久,阴着的脸逐渐放晴,最后咧嘴笑开:“还是皇妹想得周到。”
西乾月点头一笑,没有说话。
倒也不是西乾月怕了西乾绝,只是她来是为了与他交好套些消息,可不是为了刺激这个疯子。祸水东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西乾月还是懂的,更何况西乾清收到这些东西总有比自己更好的处理方式不是?
西乾绝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他斜靠在自己的椅背上,笑道:“皇妹今日怎么想起来孤这?”
西乾月这才跟着放松下来。和这个疯子对阵,怕的就是不知道哪句就戳到了他的爆炸点。
她笑着整理自己的衣袖,回答道:“来谢谢皇兄。”
“哦?谢孤什么?”
西乾月扯起自己的一侧唇角,挑了个冷漠的笑:“不是皇兄,我也不知道我与苍南的赐婚只是为了还那个救命之恩。”
西乾绝稍稍坐正身子,一寸寸地打量着西乾月的神色,妄图从其中发现点什么西乾月潜藏的其他情绪。
然而,什么都没有。除了她表现出来的冷酷神情外,再无其他。
西乾月感受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如有实质般啃噬着她的肌肤,她没做任何表态,坦坦荡荡地任由他审视着。
得益于上辈子她与苍南间的形同陌路,西乾月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不在乎的话会作何表态。只需要把上辈子她对待苍南的姿态神情表现出来,不光是能骗过西乾绝,就算是西乾清在当场恐怕也难以发现什么破绽。
西乾绝点着自己的下巴,开口调笑:“皇妹,你似乎有些生气?”
西乾月向后移了下身子,倚靠在靠背上,将手背虚虚挡在自己的眉心前,掩住了所有情绪,缓慢道:“生气倒也算不上,毕竟……皇兄的提醒也算及时。”
西乾绝喜欢看她孤家寡人不得不依靠他的样子,那她当然要如他所愿。
西乾绝将她伤神的样子看在眼里,他的试探依旧接踵而来:“既如此,孤还是那句话,月儿若是不喜欢他,孤替你杀了便是。”
西乾绝停顿片刻,想了想道:“唯一麻烦的是镇北军,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苍南既是驸马,那他麾下的镇北军自然也可以听你的……你说呢月儿?”
西乾绝这番话虽然是试探她,可另一方面却也让西乾月意识到,他并不知道西乾清和苍南之间具体有关“救命之恩”中毒解毒的事,只是不知从何处捕风捉影到二人关系斐然罢了。
西乾月神色如常地放下了那只挡在她脸上的手,兀自思索一阵后,与西乾绝对视着答道:“先得镇北军,再杀苍南。”
“轰隆”!
西乾绝看向窗外,点头应下:“好。”
本就酝酿着雨意的天空惊现一声闷雷,随之而来的就是“哗啦”一声,骤雨倾盆。
西乾月也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突然从自己的怀中掏出半个拳头大小的精致琉璃罐,二话没说直接抛向西乾绝。
一直垂头默不作声地跪在地上萧贺瞬时拧眉,抬头看向那个小圆罐。可能是反射条件地想要起身护主,但不知道为何,最终也只是皱眉看着,没有其他动作。
西乾绝沉浸在窗外的世界中,直到琉璃罐在距离他一臂远的距离处他才转过头来,手臂微抬接了过去。
西乾绝将小罐子在手中把玩一阵后开口:“刺杀?”
“嗤。”西乾月颇为不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冷笑道:“用这个刺杀?暴殄天物了点吧。”
西乾绝颇为同意地点头,等着西乾月后面的话。
就听西乾月的声音继续道:“多亏皇兄的善意提醒,我才得以认清身侧之人。这是巫族祭司留给我的伤药,对于陈年旧疾颇有奇效,最后一瓶了,就当做给皇兄的谢礼好了。”
西乾绝对巫族奇药的效力一直有所耳闻,他有些惊讶地将这小琉璃罐旋转于指尖道:“哦?这么金贵的东西送给孤,孤可真有些受宠若惊了。可是……送孤有什么用?孤哪来的什么陈年旧疾?”
这终于要引出今天西乾月来这一趟的目的了。
西乾月伸出食指指了指窗外正“哗哗”下的起劲的雨,又指向自己的腹部,缓缓道:“阴雨天里,皇兄的旧伤没有感觉吗?印象没错的话,当初西乾清可是差点要了皇兄的命。”
“呵。”西乾绝轻嗤一声:“要孤的命?就凭他?且不说孤没打算还手,就他当时那个样子……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想到当初的什么事,西乾绝毫不收敛地大笑出声,笑得自己的眼泪都出来了。
西乾月顺势问道:“没打算还手?这是为什么?”
西乾绝拭了下眼角的泪,笑答:“有什么为什么啊?多有趣啊,孤说人是孤杀的,他就和一条疯狗一样冲上来了。不计后果杀红了眼,多有趣啊,哈哈哈哈哈!那是西乾清吗?不过是那傻子养的一条狗罢了,啊哈哈哈哈哈!”
西乾月没说话,只皱了皱眉。
而西乾绝此时的状态,就像多年来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他一同分享喜悦的人,兴奋和快意全部展露在了脸上。他在嘶吼,沙哑的嗓音比外面不时响起的震雷声音还大。
“这还不是最可笑的,最可笑的是孤说人不是孤杀的,他竟然不敢杀了孤,哈哈哈哈哈哈……多么有趣啊!简直美妙啊!他断定是孤杀的人,但又怕孤说的是真的。看看啊,人生出了软肋,连疯都不敢疯个尽兴,还有比西乾清更可悲的人吗!哈哈哈哈哈哈……”
西乾绝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连西乾月是何时离开的都没有察觉。等他回过神来,大殿之中只剩下自己和沉默跪在角落的萧贺了。
西乾绝的神色迅速冷凝,他阴森森地瞥了眼滚在远处的侍女人头,对萧贺道:“多管闲事又如何?还不是做了花肥。铲起来给秦王送去吧。”说完,转身离开。
萧贺眼疾手快地接过西乾绝扔向自己的东西,垂眸看去,是一个闪着细碎光芒的琉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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