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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西乾月发觉这条回城的路格外的长。尤其奇怪的是,这一路上竟然连一个过路的行人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雨下的太大了吗?
西乾月在闷头将苍南背到城门前之后,忽觉脑中一阵眩晕,连带着苍南一同摔倒在地。
昏厥前,她听到一个渐渐逼近的脚步声。西乾月只来得及抬眸看到来人的膝盖处,有些眼熟,但脑中的混沌容不得她再多思考些什么,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西乾月睡了格外难受的一觉。
她的意识分外的清醒。
她能听到房门打开闭合的声音,也察觉得到周围有人进进出出,但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眼睛怎样用力都难以睁开。
他们是被谁救了?
苍南现在怎么样了?他伤的那样重,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怕……
西乾月不敢再想下去了。
脑中思绪纷杂间,竟然又昏睡了过去,这次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西乾月睁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守着她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侧倚在床边椅子的把手上,正托着下巴睡着。
西乾月没有打扰她,安静地环视了整间屋子。
这应该是一处平民百姓的家中。屋中不见一丝华而不实的东西,摆设和器具都是平常生活惯用的,虽然破旧,但能看出是被主人悉心摆弄和擦拭过。
西乾月微微一动,坐起身来,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上。衣服被裁剪妥帖露出了半边的胳膊,胳膊上被仔细缠绕上了纱布。她又动了动自己的左腿,忽然皱眉。
平民百姓或许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请来郎中,但那些郎中是如何处理伤口的她也清楚,拔出箭后糊上些止血的草药,再用止血带一缠也就草草了事。
而她刚才微微移动时,胳膊和大腿的伤口处传来的细碎刺痛和紧绷感足以说明,那为她处理伤口的人还为她进行了缝合。不光如此,她身上传来的疼痛感也没有多么难以忍受,似乎是用了麻沸散一类止疼的药。
这是乡野医者能弄得来的吗?
西乾月起身的动作不大,但却引得女孩睁开了眼。
女孩刚刚清醒,似乎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声不吭,直直地与西乾月对视着。
西乾月率先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小姑娘,这里……”
话没说完,女孩猛地站起身来,朝外跑去,边跑边大喊着:“爷爷!爷爷……醒了……”
西乾月有些无奈,只得安静地坐在原地,等着女孩口中的“爷爷”过来。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恍惚间听那个女孩称呼她什么女?
什么女?
就算那女孩喊得是“女子”二字,“女”字也不该是在后面吧?
不多时,那女孩的爷爷就到了。
西乾月先看向他的膝盖以下,确认了这人就是那天她昏厥后视线中出现的那个人。再抬眸向上看去,看清了这人的相貌,不免一阵惊讶。
这人,竟然是那日她独自从东宫淋雨而回遇到的茶棚老板!
“老伯,那……”
老翁挥了挥手止住她要说的话,走到一旁为她倒了杯水:“先润润喉咙,睡了两天了。”
西乾月接过,咽下一口水后又急急开口:“老伯,和我一块的那个男子他怎么样了?”
老翁看了她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轻轻摇了摇头。
西乾月浑身一颤,还不等开口再问些什么,老翁又继续道:“他人还在昏迷着,他后背两箭倒还好说,擦着脏器而过也不是不能救。当胸穿过的那一箭确是伤及心肺,恐怕无力回天了。”
“嗡……”
西乾月的耳膜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响,伴随着双耳剧痛,下一瞬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真空隔开到了另一世界,只能看到老翁的嘴不停的张开闭合,却除了充斥在耳中的嗡鸣声外,再听不见半分声音。
这鸣响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刺得她的大脑也生疼。
这声响持续了很久。
其间,西乾月整个人如同僵化一般,除了无法抑制的身体本能的呼吸和心跳外,她连眼睛都没有眨过。
起先老翁还与西乾月说了些什么,但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也就只坐在原地不再言语。
直到那声响不再持续,无形中蒙在西乾月双耳上的束缚也消失了,她眨了下眼,平静地看向老翁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信你说的话?”
老翁没被她的话惹恼,反而轻笑一声:“你可以不信老朽,那你还有什么其他法子救他?”
西乾月挪到床边,将自己的左腿拖到地上,开口道:“麻烦老伯帮我备辆车,事后我定有重谢。”
老翁却没动,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西乾月动作,自顾自地把玩着桌上的茶壶道:“若是要回宫,那还是算了吧。先不说那些御医有没有老朽这个本事,就是有,那个男人也已经经不起这番折腾了。”
西乾月在听到老翁说起“回宫”二字的时候,就已经冷冷地盯住了他:“你果真不是茶棚的老板,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翁漫不经心地与她对视着,眸中闪起了一些别样的光芒。他的表情也很奇怪,感觉上他是在笑,但单从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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