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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肃长公主府、鸿叶公主府送贺礼——”
“忠厚伯爵府送贺礼——”
一整个上午,遥城各个勋贵高门都专门派人上贺礼,谢府的大门几乎没关上过,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谢尚书在宴客厅里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忙得抽不开身。
“这是——什么?”
秋月看到满院子的贺礼,两手一僵,像是要承受不住这样的福气。
“小姐,快掐掐我的人中,这是真的吗?”她红了眼眶,抽泣道,“我还记得那日婉贵妃给了赏赐,大小姐十盒,三小姐八盒,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只得了一盒,还被那个王八婆子王妈妈抢占了去……”
谢笙扶住伞,拍了拍秋月的肩头,道:“去点点吧。”
秋月幸福地去了。
王妈妈则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身边的冬儿语气中又是艳羡,又似乎有些懊悔,叹气道:“天呐,哪家的庶女能像二小姐这样风光出嫁,连公主府都专门派人送来贺礼。”
王妈妈听罢,恼怒地伸手掐了她一把:“没眼界的贱东西!这算什么,大小姐可是被封为贵人,到时候宫中下来的赏赐,会比这多十倍!”
她说话时眼睛还死死地盯在那些精美礼品上。
冬儿被扭得“嗷”一声惨叫,泪眼汪汪地低头应是。
王妈妈冷哼一声,走到谢夫人身前的,道:“夫人,这二小姐是您的女儿,应该由您帮着清点这些礼品才是。”
谢夫人远远看着那一担担礼品进来,却都进了那个该死的贱人的口袋,越看,手中的帕子拧得越紧。
在阴暗处,她冷哼一声,道:“这清点聘礼、贺礼可是一桩难办的事,既然不让我插手,那我就不去帮忙了。”
她对云烟道:“吩咐下去,都不准帮二小姐的忙,让她一人慢慢清点。”
王妈妈附和地道:“夫人说的极是,就让二小姐一人慢慢清点。”
几人都站着打算看谢笙的笑话。
谢笙却丝毫不乱,简单吩咐了秋月几句。
秋月去将服侍谢笙的十几个侍女喊出来,几句话下去,侍女们分工,层层把关,分流记录,便将各个勋贵人家的礼单、来人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鸣蝉本来是来帮忙,但眼下没有他插手的份儿。
他见此,拱手道:“二小姐,我回去了。”
“等等,”谢笙却喊住他,压低声音,问他,“鸣蝉,你家主子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和他不过是走个形式,何必送这么多聘礼过来。”
鸣蝉沉默地抠了抠剑鞘,他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他是不是想折磨我,”谢笙忽然醒悟道,“他是在给我出难题,这么多东西,记得我头疼,要守着也头疼。”
鸣蝉锁眉,难得解释一句:“不是。”
“你回去吧,”谢笙见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不为难他了,只让他带句话,“你回去告诉他,别用这些幼稚的手段。他想要的东西,七日后,我会在花轿上带给他。”
鸣蝉感觉不对,但解释不了,他叹了一口气,拱手道:“是。”
他正要退下,却听一声传报。
“致远侯爵府小侯爷到——”
鸣蝉抬头,见一身官服、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踏入府门,远远地望着谢笙,深切的眼神中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鸣蝉见他眼神挂在谢笙身上,蹙眉,低声道:“二小姐,需要我吗?”
谢笙摇头:“无妨,你去吧,我应付得了。”
“好。”鸣蝉并不停留,他与宁远卫擦肩而过,平静缜密的目光掠过宁远卫的脸,不留痕迹地收回眼神,离开谢府,马不停蹄地回去给他家主子汇报。
谢笙目送鸣蝉远去,才向宁远卫行礼:“宁小侯爷安。”
她远远地站在满地的贺礼中,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下人,显得她面色平淡而极具疏离感。
宁远卫眉眼间雾色沉沉,克制地唤她:“谢二小姐。”
他往前一步,膝盖碰到了那些价值千金的贺礼,却一眼也不看,而是直直对谢笙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谢笙微微皱眉,道:“如小侯爷所见,因着我要出嫁,今日府中事务十分繁忙。小侯爷有什么话,在这对我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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